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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148)
屋子里燃着檀香,淡淡清香袭来,李桃之更觉昏昏欲睡。
蓦地,响起关门声,随后屋中安静下来。
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终于结束了,这礼部侍郎怎如此话多?
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也就才三十有余,话竟比学堂夫子还多!
李桃之松了口气,她掀开幔子,走了出来,脖子因为缩了太久,有些酸痛,她伸手捏了捏,手臂刚抬起,纤细的手腕露了出来,上面空空荡荡。
她一抬眸,还未来得及捏脖子,便瞧见端坐高位,正静静看着她的宋沅庭。
李桃之微微一怔,与那人清冷的眸子对上,她忙福了身,“皇兄......”
宋沅庭未开口,他端起白瓷,轻抿一口,茶水泛起水雾,隔着这薄薄的雾帘,李桃之仿若看见皇兄的眼眸深了几分。
她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从前她与宋沅庭几乎不怎么见面,最近不知怎的,三番两次见面不提,连来个百明宫一件破屋子,都能遇上。
李桃之长叹口气,刚想匍匐认错,那人方才开口,“又想跪下认错?”
“皇兄,桃之......”她抬眸,对上男人的眼眸,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刚欲解释,但触及他眼眸里的冷意,她又将那话憋了回去。
宋沅庭长指轻碰茶盏,问,“你那心上人就是礼部侍郎陶立垣?”
李桃之眨眨眼,忙摇头,“不是。”
沉默片刻,宋沅庭轻叩了下木桌,“那是又迷路了?”
李桃之脸瞬间红了起来,十岁那年,她在百明宫前迷路,恰巧遇见宋沅庭,他当时也是这样看着她,冷淡疏离。
那年,在皇宫,他是唯一一个对她好,将她送回雾昔宫的人。
指尖陷进掌心,李桃之摇了摇头,“不是的。”
思忖后,她还是决定坦然,不过她没脸面对皇兄,只能垂眸,黛眉微蹙,“皇兄,桃之从前在姑苏,与扬州刺史之子苏昱情订下口头婚约,及笄后,对方便来提亲。”
宋沅庭听闻,神情淡淡,长指摩挲着杯沿,他沉声,“朕记得你已过及笄。”
“是。”李桃之点头。
屋子里静了下来,宋沅庭未开口,只是垂眸看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他穿着白袍锦衣,侧着脸,李桃之只看得到他分明的下颚。
片刻后,宋沅庭抬头,随口问,“那他为何不来提亲?”
话落,李桃之本就不安的心,更为忐忑。
“可能他不知桃之已入宫......”她细声道。
“你那年多大?”他又问。
“六岁......”她答。
“他呢?”他看向她,目中没什么情绪,像是随口一问,可李桃之的心却陷入谷底。
“他也六岁。”她答。
“六岁?”他冷冷看向她,长指轻叩桌面,一下一下,落在李桃之心里,不断掀起波澜,击垮着她的心。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要破灭了吗?
看着那张莹白的小脸,逐渐苍白,就连嘴唇的颜色也淡了几分,宋沅庭心里那股燥意,又周而复始,他蹙眉,垂头,看向茶水,“六岁许下的诺言,能当真吗?”
李桃之沉默下来,她咬唇,眼眸泛起水雾。
是,她不得不承认,皇兄所言,皆为事实,六岁那年,他们年纪尚小,可能如今,苏昱早已忘记她。
屋中一时间气氛陷入谷底。
僵硬、沉默。
屋子里除了点燃的檀香,宋沅庭还闻见一股淡淡的梨花香,他想起清晨,她为他研磨时,袖子里,时不时散发一股果梨香。
这香让他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这香为何如此熟悉呢?
宋沅庭微蹙眉,便瞧见那姑娘眸间已起了雾色,眼见着她又要哭,一股烦躁在心头燃起。
“别哭了,朕可以帮你寻这位竹马。”良久,宋沅庭开口。
声音沉静、冷漠。
李桃之抬眸,对上宋沅庭漆黑似深海的瞳仁。
他睨她一眼,随后拿起白瓷茶盏,在手中晃了晃,茶叶散开,像是受了惊,四处逃窜,却无处可躲。
“十年前,在姑苏担任刺史的,所知晓的并不只有礼部侍郎。”
李桃之心中一颤,她忙弓腰,“皇兄,请皇兄为桃之寻这位前姑苏刺史之子。”
“如若他不愿来求亲,桃之,别忘了与朕的约定。”宋沅庭将茶盏搁在桌上,随后起身,“晚些来长安宫寻朕,朕给你答复。”
说罢,他起身,高挺的身姿立在屋子里,顿时连空气都稀薄几分。
李桃之微微福身,“谢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