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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8月份的时候,老太太觉得赔偿总应该下来了,那可是以后外孙女的生活保障,不能不要,但是儿子不在家又不好问,前一段时间听说,这片房子要拆,说什么棚户区改造,拆了以后在余江市里面盖,但是没有拆迁款一比一换房。
张兰芳也听说了,一想到虽然顾南归还小但是有那个老太婆在,早晚有一天这赔偿款得给她,还有这棚户区改造,余江市好歹是地级市,这市里面房子转手一卖也是十几万,还有老太太那点劳保,以前在一起住好歹这老太太都掏出来贴补儿子家,现在只给那外八路的外孙女花算怎么回事,这越想越来气。
回到娘家说起这事,她妈给她出主意,将孩子送走不就行了,男方还有什么亲戚么,张兰芳没听说那边有什么亲戚,打老公电话问了下,席江也不知道姐夫那边有什么亲戚,只知道姐夫是独生子,席江闻问她问这个干什么,张兰芳说没什么就挂了电话。她妈听完了之后又觉得不妥,就算那边有亲戚,人家怎么可能白养,肯定会要赔偿款什么的。
张兰芳回到家寻思这个事,正瞄到电视里面有打拐的公益广告突然有个想法过了脑子,瑟缩了一下但是架不住内心活泛的心思。
这几天张兰芳想着怎么接近老太太,频频示好,老太太也不理会,张兰芳把席英叫回家来跟她说让她多带着表妹来家里玩,弟弟怪想他们的,但是席英也只是听听没应声。
张兰芳觉得既然打算做就要做的滴水不漏,太近了容易找到或者自己找回来,现在7岁的年级记事但是记得不多,越大越不好弄,得尽快。现在的问题是两人关系不好,老太太也不会让这便宜外甥女单独跟她着出远门。
还是得想个周全的办法,最近一段时间张兰芳做了好吃的就会端一些送过来,有意搞好关系,也委婉的认错,说自己气急了才嘴没有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蹦,希望妈别介意啥的,老太太看她态度也挺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怎么也得看儿子那方面。也不能以后不来往了,也就没再摆脸子。
张兰芳让三人回来住,说好赖有个照应,不然这老的老小得小,老太太没答应,说这边住的挺好的,以后就这么地吧,张兰芳心想:哼,以后有病有灾的可别来找她家。
关系缓和之后,张兰芳就开始计划时间地点,时间想来想去还是年前趁着她老公没回来办妥了比较好,再怎么不是亲舅舅看着老太太的面,他也不能同意这事儿,地点不能定在余江和附近的城镇,越远越偏越好
两个月后张兰芳就说自己亲戚有个在j省做生意很有钱,他家闺女结婚,两人也算是亲两姨姊妹儿,小时候玩的好,打电话让过去参加,太远了,本来不想去但是实在盛情难却,又想着席英也没出过远门,带出去见见世面,正好南归也跟着作伴,老太太听了犹豫了,虽然不放心,但是想着这大半年南南老跟着她待在老房子里想爸爸,出去逛逛也好,说不定出去逛一圈就好了。
三人是九月末出发的,正好学校都放长假,又请了两天,这年南归7岁刚过完7岁生日,出门前抱了抱姥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南归本来不想去,姥姥哄着说出去看看挺好,北城在北,j省在南。
三人坐在火车上,出了门南归心情也好了不好少,表姐话本来不多但是为了南归能开心点一直逗南归说话,南归也乐呵呵的答着,张兰芳看看继女,真是也恨不得把这个拖油瓶也一块扔了,奈何她年级大了,扔了也会找回来,卖了最好,买到那个村就回不来了,但是张兰芳虽然能干出扔孩子的缺德事,但是还是没有胆量去卖人,自己文化不高也知道这是犯法的,一旦被抓住弄不好吃枪子的,想想就算了。
到了j省,又转车,火车大巴小面包,折腾到锡镇已经是几天后了,三人住了小旅馆,席英闻什么时候去姨奶家,哪有什么姨奶,这边压根没什么亲戚,第二天一大早席英还睡着,张兰芳领着南归出了门,说是去串门,表姐还睡着别吵她。
张兰芳找了一个小车开到了一个乡村模样的地方下了车,让司机等一下,然后领着南归往村里面走,走到一颗大槐树下,看差不多了就跟南归说你在这等着,舅妈去方便一下,站在这别动,南归乖乖点头,然后张兰芳转头就走了,到村口看到面包车坐上面包车,司机还纳闷那个小女娃娃呢,张兰芳怕被怀疑就说送亲戚家了,然后车开着走了。
这时是
市的榕树最好的时节,落叶就知了秋,也是家乡最好的时节,苹果葡萄沙果已经挂满枝头了,但是南归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张兰芳装模做样的找了几天,怕找到也没报警,就带了席英回家,席英开始不肯回来,张兰芳说你不回去我就自己回去,反正找不到你表妹,再丢了你家里面就更热闹了,老太太的得知外孙女丢了,一急之下又病倒了比上次还严重直接进了医院,席江知道家里的事也匆匆赶了回来,也挪不开手去找,后来告诉老太太报了警希望能有什么消息,可惜半年过去了也没消息,那么小的孩子估计不是被拐了就是没命了。
老太太情况稳定之后,逼着席江去过一次j省,但是j省那么大去哪里找,张兰芳也没说真正丢的地方,就说是在锡市丢的。老太太也想去奈何身体现在一走晃三下根本不行,只能寄希望警察那边能有什么消息。
第5章
惨被遗弃
半年前南归在左等右等等不到舅妈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走了怕舅妈回来找不到,不走又害怕,实在饿的不行了,就往村里面走,进了村也不知道去哪,就找到一个门口蹲着,闻着里面的飘出来的饭菜香味,肚子更是打鼓似的响起来。十月的j省还不是冷的时候,但是南归还是因为饿了一天,浑身上下冒虚汗抖起来。
南归实在饿的不行就敲了敲门,没人应,继续敲,过了一会听到了脚步声,来人开门打眼一瞅是个半大的小孩,问了半天,南归声若蚊蝇,只说好饿,实在无法,开门人领着她进去,屋里灶台前站了一个女的问道:“这是哪来的小孩?”男的回:“门口捡的,脸生,不是村里的。”
村里就那么几个孩子,互相都认识,一看南归就是外来的,让南归洗洗手,饭菜好了让她上桌吃了饭,南归虽然不好意思但是真的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这对男女看到南归这吃饭的架势面面相觑。
等吃得差不多了两人问南归哪里来的,南归一五一十说了,两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这村偏僻很,也没几户人家,谁会没事带着孩子来,丢了一天也没见人来找,两人正好也好多年没有孩子就想着既然她没人要,自己养也省的花钱买了,但是可惜就是个女娃。
就这样南归在这户人家住了下来,这夫妻俩诓骗她让她先住着,一旦她的舅妈找来见不到她怎么办,一时又说已经帮她去镇里问了,没有找人的消息。
时间久了南归非常想家,想姥姥、想舅舅、想表姐。每一次她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开始这两人还骗骗,后来时间久了,两人看她还心心念念的记挂着回家,就生气了,以后再问,就说这就是你的家,以后不准提回家,南归一开始不肯,就闹,前两次两人还哄着,后面让她叫他们爸爸妈妈,南归死活不肯,后面两人就直接动手了,经过几次,南归也怕了不敢再闹也不敢再念着回家了。
时光匆匆而逝,南归记得在这已经过了一个春节了,这里过年不下雪但是冬天也好冷,到了冬天手起的那个也不知道是什么又疼又痒的。
她今年八岁了,回家已经成了奢望,开始两人对她还算好,给吃给穿,但是随着时间常久了也没什么耐心,男的一喝酒一不顺心就打她,每天还要帮着干农活,她每天都惶惶恐恐的,虽然长了一岁但是个头压根没长,小脸也瘦了一整圈,经常鼻青脸肿的,两人不让她出门。
有一次她跑出门想自己找回家,走了没多远被抓回来打了一顿,夫妻俩就再也不让她出门了,男的不在就让女的看着她,两人都不在就拿绳子拴着她。她也试过找机会逃跑但是每次都被逮了回来,回来就是一顿暴打。
终于有一天在阖家团圆欢庆的春节,男的喝多了又来打她,南归只顾着抱着自己的头蜷缩在墙角,男的打着打着就来脱她的衣裳,脱不下来就硬扯,南归吓坏了一直反抗,但是她一个个头不显,常年因为营养不良发育迟缓的小女孩,哪能抵抗的住一个成年人的力量,拉扯间撕拉一声外套被扯开了,南归吓的一边哭一边巴掌拳脚一顿乱打,男的气急一巴掌狠狠贯到南归脸上,打的她脑袋嗡嗡懵了半天。
缓过劲儿来看到男的低头要来亲她,南归也顾不得疼了不要命的挣扎的,就在绝望之际看到那女的进来拿了一个竹棍朝男人身上一顿乱打,男人挨了几下后站起来就来抢女人手里的棍子,女的一边骂一边打,满嘴的狗畜生不要脸,小狐狸精。南归趁两个人打成一团的时候,翻身站起来撒腿就往外跑,两人打的正欢没注意人跑了。
南归跑出门依旧往村口当年来方向跑,跑着跑着想到每次都是在这条路上被抓的,稍一犹豫就转头换了一个方向,往山上跑,山上是一大片竹林,黑乎乎一片,比起刚才那一幕这点漆黑的竹林好像也没有那么怕了,南归摸着黑奔奔卡卡一步也不敢停,怕被抓回去,怕挨打,更怕那个男的。就这么跑了一夜,累的时候歇的时间都不敢太长,喘口气稍稍休息一会儿就继续跑。
天泛起鱼肚白,蒙蒙亮的时候,南归才觉得自己是真的跑出来了,今天是大年初一,南归9岁了。
一夜逃亡下来,南归很饿,跑出一片竹林又进了另一座山头,就这么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去了,也不知道这儿离自己家多远,又饿又冷又渴又累。
当初在那户人家的时候经常被拽出来帮着去挖笋,看到这边好多竹子,想着如果碰到竹林挖到,生啃也能吃可以顶饿,南归找根棍子就开始挖,竹笋哪里那么好挖,挖了两个小时才挖到连几个半大不小的。
手上都是泥,周围也没有水,但是她实在饿坏了就扒下一层层的皮,开始啃,泥土硌牙也顾不得了,啃着啃着眼泪掉了下来,其实这两年南归已经没有那么爱哭了,一旦哭了就会被打的更厉害,就不敢再哭,现在想起了爸爸心里酸酸的,如果爸爸还在,自己怎么会被人这么对待。
南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走出这片林子也不知道要去哪,但是想到找到警察叔叔肯定有用,想找到警察就要去有人的地方,想到出路,南归突然有了奔头,脱下被撕个大口子的衣服包了两根笋就继续上路。
中午的时候,终于走出了这片林子,站在林子边大大的舒了一口气,抬头眺望远处远远看到前边的土坡上有烟,是火烧的那种烟,走近一看,有个人跪在那低着头烧纸,那人听到声音抬起头便看到一个衣服斜背,小脸黢黑,脸上还挂着两道蜿蜒淌下的泪痕,浑身是泥的小姑娘杵在那瞅着他,男孩看了一眼回头继续烧纸。
南归看着带着口罩顶着鸭舌帽的男孩,看样子猜想应该比她大,虽然是一个半大孩子,但是经过这两年多的半囚禁生活,她现在对谁都很警惕,可现在自己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靠自己怕再转几天也转不出去饿死在山上,只能赌一把,赌这个男孩不是坏人。
男孩烧完了纸起身垂着眼睛盯着墓碑伫立了一会,转头就往山下走了,南归在后面慢慢得跟着,男孩也不问她为什么跟着他,到了山下看到一条路,到路边的时候站了有一一会就过来的一辆大巴车,男孩上了车,南归怕车门关了也赶紧跟了上去,售票员看到南归的穿着还有模样说道:“不满12周岁半票。”
南归哪来的钱,嗫喏的说了声:“我没钱。”
“没钱坐什么车,快下车,你家大人呢?该不是闹离家出走跑出来的吧?”司机口气不大好。停下车让南归赶紧下车。
听到这,她声音更小了:“我走丢了,我是逃出来的。”
正不知所措间,看到一只白皙的手递过来几张纸币,售票员看了看男孩,扯了两张票给了他,这只白皙的手接道纸票转到她面前递过来一张,南归抬头看看带着鸭舌帽的少年,慢慢伸手接过纸票,伸过去的手和少年的手放在一起,一个土土黄黄满手干泥,一个白皙修长指如玉笋,南归赶紧收回手,不好意思的把手藏在身后,脸也热热的红红的。
呐呐的说了句谢谢。
后面有空座,南归挨着少年坐下,想了想道:“小哥哥能带我去警局么,我是逃出来的,我想回家,我想找警察叔叔帮忙。”男孩闭着眼睛没说话,也不知道听到她说话没。
到了站南归跟着男孩下了车,又跟着他上了一辆公交车没一会又跟着下了车,下车后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有个警察局。
“到了”一个很干净好听的声音说道
南归看到警察局的时候开心的笑了,终于放下心来了,转眼看到男孩走了,想了想赶紧追上去:“谢谢你,我叫顾南归,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没说话,默默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