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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348)
“不,不,不不不不——”
穆腾惊叫,咒骂,拼了命往前冲。
可这间牢房处于地底最深处,横梁一断,上面的石块土屑天崩地裂一样塌陷,轰隆隆像是有雷声连响,待尘埃落定之后,原本的那道门化成了一大堆土木石块组成的废墟。
那支发簪当着穆腾的面,活活将一条生路变成了死路。
“不!!!!!!”
穆腾不甘心,他冲进废墟前,试图将它挖开,十指本来就受过刑,这一来更是鲜血淋淋,触目惊心。
姜雍容也被震住了。
风长天从她手里拿走的只是一枚发簪吧?不是雷火弹吧?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一枚发簪可以弄塌一间天牢?
还有……
“现在我们是不是也出不去了?”姜雍容喃喃问。
“放心,我收着力的,就塌了那一小块地方,要出去很简单。”
风长天没有理会在那边拼命刨土的穆腾,走向一边的林鸣。
林鸣方才被他随手掷向墙边,背脊重重撞上铁壁,当时就喷出了一口血。此时嘴角犹挂着一丝血迹,神情萎顿,无法起身。
风长天在他面前蹲下来,手扣住了他的脖颈:“你和那姓穆的是一伙的?”
“臣是羽林卫郎将,穆腾乃是反贼,且先帝命丧穆腾之后,臣恨不能杀之而后快,怎么会和他是一伙?”林鸣的声音有一丝虚弱,但吐字依然清晰,“陛下方才与穆贼动手之时,掌风扫动了那块铁窗。臣怕娘娘受伤,情急之下顾不得礼仪,这才冒犯了娘娘。”
风长天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果见那块小铁窗落在姜雍容身边不远处。
“不对。”风长天道,“雍容都对你拔簪了,你一定还干了别的。”
“臣冒犯娘娘,罪无可恕,无论娘娘如何处置臣,臣都没有半点怨言。”林鸣说着,吃力地跪下,以头触地,“但臣之忠心可昭日月,请陛下明鉴。”
风长天便问姜雍容:“他到底干了什么?”
她拔簪那样快,显然早就对林鸣存了防备之心。
姜雍容看着林鸣,问道:“如果你真的一心想看穆腾死,为什么在陛下和他动手的时候,还有心思担心本宫冷不冷?”
而且开口的时机那样巧,若不是他一打岔,也许她已经阻止了风长天和穆腾动手。
“陛下的神威,臣在当初那一日就已经亲眼目睹,知道穆贼绝无可能是陛下的对手。所以实不相瞒,臣丝毫不担心穆贼能逃脱。”林鸣道,“事实也如臣所料想,陛下神威盖世,天下无人能敌。”
姜雍容道:“如果不是你扑倒本宫,引开了陛下,穆腾确实无法离开那间牢房。如果不是陛下当真神威盖世,这座天牢里已经留不下穆腾了。”
“此事确实是是臣之过。当时事出突然,臣一心只挂念娘娘安危,无暇思及穆贼,险些铸成大错。”林鸣再度叩首,“臣领罪。”
姜雍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林大人,你可真是滴水不漏。”
林鸣苦笑:“娘娘,臣有罪,臣知罪,但臣罪在无心失仪犯上,而不是私助反贼。”
姜雍容端详着他的脸。
他的脸还非常地年轻,但眉宇间已经有了一股沧桑意味,眸子的颜色仿佛也比常人深一些,即使是跪着也是背脊挺得笔直,视线不避不让,大有一股清刚之气。
风长天在旁边看着,也觉得这个林鸣好像比他见过个任何一个官儿像个清官。
然后就听姜雍容问:“林鸣,你恨先帝么?”
风长天吓了一跳。
林鸣也吃惊:“娘娘这话从何说起?若没有先帝,臣只怕还在太学里打杂。”
“因为先帝杀了傅知年。”姜雍容道,“傅静姝因为这个恨了先帝一辈子,你是不是也一样?”
“傅知年是哪个?”风长天插/进来问。
姜雍容便告诉了他,并补充:“是傅贵妃的兄长。”
“傅兄虽然获罪,但在臣心中,他永远如兄如父,无人可以替代。臣以傅兄的在天之灵起誓,臣对先帝只有景仰钦服之心,而无半点怨愤之意。”林鸣仰首望着姜雍容,目光深深,“臣当着陛下的面再说最后一遍:臣冒犯娘娘,娘娘若是要臣的性命,直管来取,不必罗织罪名。”
姜雍容也深深地望着他:“少年解元,太学第一才子,人称小傅君,果然名不虚传。”
方才那场坍塌激起的尘埃还在空气中飞舞,灯下照出深深凝望的两人,仿佛要一直看到地老天荒似的。
风长天不知怎地,心里不大是滋味,伸手在两人面前一挥:“——所以你们到底是聊什么来着?!”
“是妾身无凭无据,误会林大人了。”姜雍容向风长天道,说完,微微向林鸣一颔首,“还望林大人不要见怪。”
林鸣俯首行礼:“臣不敢。”
“风!长!天!”
那边,穆腾刨了半天,终于明白自己是刨不出去了,他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你跟老子打的时候根本没出全力!!!”
“都说了就你那三脚猫,哪用着着爷出全力?爷看是你条汉子才陪你玩玩罢了。”风长天道,“这样吧,你老老实实把银子交出来,爷让你自己留点儿花,再保下你这条命,够意思了吧?你也给爷痛快点儿,别耽误爷打北狄。”
最后一句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穆腾震得呆住,半晌才替另外两人问出了心声:“你要打北狄?”
“要不是能打北狄,爷才不来当这个皇帝呢。整天看折子选女人,烦也给他烦死。”风长天长长地叹气,“但是没法子,打仗就得要钱,大央被你打穷了,这钱只能问你要了。”
有一件事姜雍容一直疑惑不解,今天总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