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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150)

少年,就是自己父亲生平最最钦佩的人物——中原大侠卓浩然的爱子卓长卿。

他大喜之下,心情无比的激动,目光喜悦地凝注在卓长卿脸上,哪知却看到他面上此刻

竟流露出一种极为悲哀枪痛的神色未,而他被自己握在手中的一双手,此刻在微微颤抖着。

一阵不祥的感觉,使得云中程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急切地又问道:“长卿弟,你怎

么了,难道……难道老伯……”

卓长卿一双俊目之中,泪珠盈盈,微微点了点头,晶莹的泪珠,终于沿着他俊逸的面

颊,滑落下来。

云中程大喝一声:“真的?”

卓长卿任凭冰清的泪珠,在自己面颊上滑动着,十年前黄山始信峰下,那一段惨绝人衰

的往事,又复像怒潮一样的在他心里澎湃起来,于是他的眼泪流得更快了。

这十年未,无比艰苦的锻炼,使得他由“常人”而变为“非常人”。他自信自己的情

感,已经足够坚强得能够忍受任何打击,但此刻,他面对着故人,心怀着往事,一种深沉而

强烈的仇恨和哀痛,便使得他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了。

他无声地流着泪,断续他说道:“大哥,我爹爹和……我妈妈,在十年以前,就……在

黄山……始信峰下,遭……遭了别人……的毒手了。”

这虽是寥寥数十来字,可是他却像是花尽了气力,才将它说出来。

而听了这数十字的云中程呢?他更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霹雳,当头轰了一下,使得他的神

智,在这一瞬间,竟全部凝住了。

他仍然不相信这是事实,但残酷的是,他却无法不相信。

而入无言相对,良久良久,卓长卿只觉得一种无比温暖的感情,从站在自己对面这磊落

的男子握在自己手上的一双铁掌中传了过来,而这种情感,是世间所有的言语都无法表达

的。

终于,卓长卿忍住了眼泪,轻轻说道:“大哥,你带我去见见老伯吧。”

云中程缓缓转回身,往来路行去,在这一刻间,他竟似已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忘去

了,因为他的整个情感,都已为悲哀和惊痛充满,再也没有空隙来容纳别的了。满天的火

光。

将他们并肩而去的身影,拖得老长——两人默默前行,各自都觉得对方被自己握着的手

是冰凉的,冰凉得就像是寒水一样。

云中程突然停下脚步,道:“长卿弟,等一会,你见了爹爹,千万不要将老伯的噩耗对

他老人家说出来,他老人家……年龄大了,恐怕……恐怕受不了……”

卓长卿了解地一点头,他昔年年纪虽幼,却也知道多臂神剑对自己父亲的感情,这种情

感虽是大部分武林人士对自己的父亲都抱有的,但都远远不及多臂神剑来得强烈而深厚。从

那天在黄山始信峰下,一直到现在,他对他爹爹的死,除了无比的悲痛之外,还有着一份隐

含在悲痛里的骄做。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值得自己骄做的,而他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自己,任何一个

父亲传给儿女的东西,都远远不及自己的爹爹留给自己的珍贵,因为,他已从父亲手中获得

了光荣。

“只是这份光荣的代价,为什么要如此巨大呢?又为什么如此惨酷呢?”

他暗问自己,暗恨着苍天,苍天对于世人,不就有些不公平吗?!

两人越走越快,到后来,便各自展动身形,施出轻功来,云中程心中暗道:“不知我这

长卿弟轻功怎样?”

脚下加劲,嗖然三个起落,掠出八丈远近,正是武林罕见的轻功绝技晴蜒三抄水。

但侧目一望,卓长卿却不即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半肩之处,漫无声息地移动着身形,云中

程心中暗叹一声,和他并肩入了临安城。

繁华的夜市,已全然冷落了下来,街旁的店家,都早就关上店门,以求避祸,穿着皂

衣,带着缨帽的官差,焦虑而慌乱地在街道上冲洗着血迹,检验着尸身,他们终日忧郁着的

事,现在终于让他们遇上了,甚至还远较他们忧心着的严重。

云中程和卓长卿,自然早已放缓了脚步,但仍不时有官差锐利的目光,怀疑地望在他们

身上,云中程轻咳一声,拉着卓长卿走到街边的屋檐下,像一个慌乱的路人似的,急急行走

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