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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3301-3350行) (67/123)

是他的偏执、欺骗、疯狂,还是其他什么?

卫泱竟回答不出来。

为了维持一个谎言,他用了许多个谎言去维持,方之烛步步紧逼,他不敢确认,若继续说谎,是不是需要更多谎言去支撑?

谎言层层累积,只要戳破其中一个,其他的将全部不攻自破。

他能坚持到何时?当那天真的来临,方之烛死也不会再相信他。

他从来没想过,最初的那个谎言,会让他走到今天的地步。

可他已经回不了头。

方之烛说“那样的亲情毫无意义,我不要”,那么,建立在谎言之上的爱情,他同样不会要。

那样一个清醒理智的人,宁愿要残忍难堪的真相,不接受美好虚假的假象。

若方之烛真的记起所有,还会再给他机会吗?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卫泱深吸一口气,抬手上提,平坦大地忽然凭空出现一个个小坑,不一会儿,每个小坑豁开,一个个人形蹦出来,站成整齐的几排。

低声念了几个咒,一挥手,人形又平地消失,卫泱抬头看了看密密的雨帘,想起和方之烛决裂的那天。

也是这样一个夏日,艳阳高照,山林间蝉鸣阵阵,方之烛从溪边垂钓回来,说:“今日运气不佳,只钓到两条鱼,一会儿烧汤吧。”

卫泱正在看书,闻言起身迎上:“热不热?”

“还好。”方之烛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被卫泱抱了个满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说热吗?”

卫泱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饭饭呢?”

方之烛顿了一顿,脑袋歪倒在卫泱肩上:“它不肯跟我回来,大概……快了。”

饭饭是方之烛在路边捡的一只鸟,品种未知,红白相交的羽毛,尾巴长长一条,机灵聪明,相当惹人喜爱,它跟了方之烛五年,年岁渐长,一月前开始无精打采,平时除了跟方之烛玩一玩,几乎都呆在林子中不动弹。

这几日,这种情形越发严重,直到今日,方之烛呼它回家,没得到回应。

卫泱更加用力地抱紧他:“我去找它,或许有法子……”

“生死有命。”方之烛道,“饭饭会懂得。”

饭饭再也没回来,方之烛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只把家里的鸟笼擦拭干净收了起来。

几日后,天气愈发炎热,方之烛想回燕州避一避酷暑,便在晚饭桌上同卫泱提了。

卫泱摇头:“我不去了。”

方之烛:“你若有事,我们可以迟一些去。”

“并非如此。”卫泱看着他,缓缓放下碗筷,“我没事,不过也不想去。”

方之烛:“只到燕州避暑,不会见到我父亲。”

卫泱:“和这些都没关系,不止这次,我以后都不会陪你了。”

方之烛觉察异样,也放下碗筷。

然后,卫泱笑了起来。

他说:“其实,我没爱过你。”

他还说:“过去的事,都是假的。”

他又说:“起初,我以为你清楚我的意思,可我瞧你似乎当真了,如此这样下去,我怕你脱不了身,所以,就这样吧。”

回忆到此,被卫泱生生遏制,他不敢回想方之烛当时的神情,但他清晰记得方之烛最后对他说:“好。”

一个字,一如方之烛平日的模样,轻描淡写,若是陌生人看到,大约会乐观地想,原来此人性格如此之软,受了这样大的欺骗亦没脾气。

可没人比卫泱清楚这个人的坚定执着,他想做的事,从来只有愿不愿,旁人休想动摇他分毫。

说“好”的那一刻,那段感情就成了历史,无论发生什么,他绝不会收回那个“好”。

可惜——

卫泱缓缓闭上发酸的眼眶,可惜,他明白的太晚。

**

余长信会来找他,方之烛十分意外:“有事?”

“是有一些,不过……”余长信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要看你愿不愿意配合我。”

方之烛:“我没兴趣,你找其他人。”

余长信:“找不了,只有你能行,作为交换,我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方之烛:“我不做交易。”

余长信:“方之烛,你这么抗拒我,是因为魔君吧?因为你和我长得像,你不想看到我这张脸。”

方之烛攥紧掌心:“滚开。”

“我就知道,你没有看上去的平静!”余长信哼哼唧唧地笑个不停,“那你想不想知道,明明我没死,魔君为何会找你吗?”

第30章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