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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123)

只要有那些回忆在,他和方之烛便再无可能。

他想,那就一起“死”吧,反正方之烛陪着,他丝毫不觉寂寞。

既然方之烛如此在意,那他就消除那些过往。

方之烛成为新的方之烛,卫泱还是卫泱,便能永不分离。

将蛊放入方之烛体内的时候,卫泱心情很平静。

方之烛陷入昏睡后,他爬上床,将方之烛抱进怀里,久久不愿动弹。

他知道这一做法有多无耻,也清楚或许无法隐藏一辈子,到真相揭露的那天,方之烛必定同他彻底决裂。

但此时此刻,他已无法等待。

两日后,方之烛醒来,看到他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是谁?”

方之烛打量他,眼中是全然的陌生和警惕,但——没有冷漠。

卫泱知道他成功了。

他说:“我是卫泱,我们成过亲。”

他们过了两年平静的日子。

起初,方之烛也并不完全信任他,偶遇老张时、见到山间的桃花林时、得知余长信的存在时,他几乎以为要前功尽弃,所以他抹掉老张的部分记忆、假装受伤假装被绑架引开方之烛注意、搪塞余长信的事,再次将二人关系握在自己手中。

不仅如此,方之烛也越发信任他,主动提出回山里生活,那一刻,他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那是他一生里,最为幸福的两年。

直到那张画像的出现。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他给方之烛画的,方之烛很喜欢,后来分开,那幅画也不见了,他以为被方之烛带走,或者索性毁掉了,没料到会成为他和方之烛之间的雷暴。

那之后,一切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朝猝不及防的方向跑了过去。

命运再次用自己的实力狠狠嘲笑他曾经的狂放不羁。

卫泱看着眼前人,回忆一一闪过,恍惚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方之烛再次开口:“画像中人是我,为何余长信会有同我一样的疤痕?”

画像上那道眼尾疤痕早在三年前就被自己的药消除了,而余长信不仅长相肖似他,竟连疤痕也如出一辙的像。

也是因为这,他以为画中人是余长信。

卫泱回过神来,摇头:“我从未留意。”

方之烛也懒得再问:“我要休息了。”

卫泱:“我有话想跟你说。”

方之烛:“说吧。”

他总是这样,从不愤怒喊叫,更不歇斯底里。

他从来都愿意倾听别人的话,哪怕其实早已厌烦。

但接受与否,全在他自己的意志之中,没人能动摇分毫。

卫泱看着他一如既往平静的神情,未竞之语太多,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方之烛:“出去。”

卫泱:“你方才问我,有无让人忘记某些事的药。”

方之烛:“那是方才,如今,不需要。”

“之烛。”卫泱慢慢将话接上,“你说的那些话,我无法否认,但从我再次走向你的时候,再也没想过放弃,到现在,我也是如此想。”

方之烛面无表情:“说完了就出去。”

卫泱深深看他一眼。

方之烛刚刚恢复记忆,需要一点时间去回想、接纳过去的那些事,他不敢逼太紧。

但,如他方才所说,他绝不会放弃。

方之烛觉得非常非常累,倒下就睡着了,睡得异常沉。

他做了许多梦,梦里有自己、爹娘、弟弟,又看到许多朋友,成炎、老张、翁瑞、医盛……

他游走在每个人之间,看到每个人的生活,他们把酒言欢,鲜活肆意。

他们生活得很幸福,他很开心,一一路过,一直走一直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觉得很难过,就停下来,转身,沿来路往回走。

依然是那些人,依然过着很好的生活。

可方之烛意识到,他不在其中。

大家的生命里,没有他方之烛,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方之烛有些着急,想要跑过去找他们。

脚下忽然踩空,身体重重下坠,他猛地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