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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551-1600行) (32/123)
“昨日就走了。”
“哦,他来看你?”
“大概是,不过很快就走了。”方之烛也不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以你所见,父亲平日里待他如何?”
卫泱奇道:“方之尘是他儿子,方家未来的家主,父亲自然待他很好。”
方之烛沉默。
卫泱:“之烛,怎么问起这个?”
方之烛:“没什么。”
方之烛没有跟卫泱提及方之尘昨日说的那些话—实在不知如何说。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是天下最难的解释的东西,若其中还牵涉血缘,就更难一以概之了。
就如方令。
方之烛清晰地知道那是他的父亲,是世上同他最亲的人,可相处中,他无法感觉到这种血缘联系。
就好像,他们是名义上的父子,而他对此并没有切身体会。
又如方之尘。
同父异母,只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昨天之前甚至没有真正见过一面,卫泱也暗示过他们关系平平,可他丝毫不讨厌方之尘。
不仅不讨厌,还从心底真的将对方当成弟弟。
其实回想,当初决定研制治疗方之尘的解药,几乎是毫不犹豫的。
不为了其他,只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那样选择。
那种自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关怀,连他自己也难以分辨。
昨日回来后坐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参天大树,听着时远时近的鸟叫,思考了许多许多。
他有着许多疑问,比如父亲方令,比如方之尘,比如老张,以及卫泱。
他很想知道,他变成如今的模样,选择和曾经的家人朋友乃至恋人这般相处,是单纯因为失去记忆,还是从前的延续?
他之所以是如今的他,和从前的他有关系吗?
他想了一个晚上,越是想的深入,越是难以抑制心中的冲动。
决定抛弃过往接纳新生活的时候,他是毫不犹豫的、果断的,可如今回头看,多少也是带着遗憾。
这种遗憾在昨日见过方之尘和翁瑞之后,如施了仙法的野草一般疯狂生长,再难抑制。
他忽然很想找回从前的自己。
不过也并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恰好想起另一事:“你对魔君了解多少?”
卫泱顿了一下,继续低头洗手:“了解不多,差不多就是上回所说,之烛,怎么又提起他?”
方之烛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你听说过余长信此人吗?”
啪。
卫泱碰到手边的碗碟,碎片炸了一地。
方之烛:“你怎么了?”
卫泱勉强笑了一下,舌尖死命抵住牙齿,声音微微发着抖:“不认识,从未听说过。”
方之烛盯着他看。
第14章014
方之尘说,卫泱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一点,方之烛心知肚明。
陌生到熟悉,迟疑到接纳,方令的态度以及同成炎的冲突,方之烛皆看的清楚。
但他不在乎。
远离过往,接受这个人,就意味着就收整个人的所有。
包括“内里”。
安静片刻,方之烛问:“你怎么了?”
卫泱:“没什么,之烛,我……”
方之烛:“你可以不告诉我。”
卫泱神色一僵。
方之烛轻描淡写,看不出太多情绪:“不要对我撒谎。”
人皆有不足以为外人道的内在,有些适合公诸于世,有些则只能藏在心中最隐匿的角落,成为一生的秘密。
两个人在一起自是需要坦诚以待,但并不意味着要将对方挖个一干二净。
方之烛顺从自己的内心,自然也尊重卫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