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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54)

慕子祺从琴瑟殿出来,刚好撞见送胡太医回来的福全。福全见了慕子祺,先是见礼,礼毕,方开口:“禀殿下,胡太医替太子妃娘娘开的药,已经派人跟着去太医院取了,一会便回来了。”

“嗯”,慕子祺应了一声,转口道:“记着,以后宣太医,不许再宣这个人,这个胡太医,以后都不准进朝华宫的门!”

慕子祺会说这样的话,福全一点也不惊讶,当着太子妃娘娘的面胡乱说话,太子当时没让人把他抬出去,已经算给足面子了。

福全一躬身,道:“奴才记下了。”

慕子祺抬脚走了两步,忽又回头道:“还有,那个看角门的小太监,过些日子,寻个机会也打发了去。”

这看角门的小太监看着倒是衷心耿耿,事无隐瞒的全部照实禀报。但这事他做的实在是不妥,先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嘴脸,便足以让慕子祺厌恶,更何况,这小太监出卖的还是伊嫣,慕子祺有多在乎伊嫣,外人也许不知,但福全心里却明镜一样。

福全琢磨着慕子祺这话,揣度他的心思,躬身应了一声:“殿下的吩咐奴才记下了。”

*

晚膳摆在了西配殿,慕子祺和伊嫣虽是一起用的膳,但席间两人似有默契一般都没说上几句话。膳后,两人结伴从西配殿出来,一个回了晚霁殿,一个回了琴瑟殿。

慕子祺早早收拾了躺到床上,手枕在头下,微眯着眼盯着床帐顶发呆,也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他睡了十几年的床竟是那般空荡,一个人躺在上面,总觉得有些孤寂清冷。

他如愿以偿娶了他最想娶的人,可是婚后的生活却并不如他想象中的甜蜜,他没想过伊嫣会不喜欢他。

一想到伊嫣不喜欢他,慕子祺便浑身不舒服,一个挺身坐了起来,侧了侧身,从窗户眺望了一眼琴瑟殿的方向,心里挂念着她此时在做什么,身上的红疹可还痒?有没有消了一些?

伊嫣同样早早洗漱过了,此时穿着一身大红缎彩绣双蝶中衣,抱着天启帝早上赐她的那颗夜明珠坐在床边。这夜明珠不过拳头大小,但通体凝白无暇,握在手里温润柔滑,实属上品中的上品。

伊嫣看一眼房里还在收拾东西的丝桐和丝竹,抿嘴一笑:“随便收拾下就好了,不当紧的明个再弄。”

丝桐转过身看了伊嫣一眼,见她抱着夜明珠坐在床上,了然她的心思,一转身,把身边最亮的一盏琉璃灯熄灭了。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伊嫣手里的夜明珠在朦胧的黑暗里散发出一团温柔的桃粉色光芒。伊嫣抿嘴一笑,很是喜欢这夜明珠的颜色,抱着夜明珠躺到床上左看右看,丝竹和丝桐收拾好东西悄然退了出去。伊嫣抱着夜明珠看了好一会,不知为何,那一团粉粉亮亮的光芒之中,突然模糊的浮现出了慕子祺的脸。

伊嫣吓了一跳,飞快的把夜明珠塞进了被子里,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一定是今天被他瞪得次数太多了,她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嗯,一定是这样的!

☆、第十三章

已是到了亥时三刻,凤华殿里仍是灯火通明,睨皇后裹着一袭湖蓝色彩绣百蝶穿花云锦披风,在寝室里烦躁的来来回回的转着圈,一旁并排立着大宫女茹春和睨皇后的乳母秦嬷嬷。

“说什么明个也得把那个李嬷嬷宣进宫来,本宫要问问她是怎么办事的!”睨皇后气得又是甩披风,又是跺脚,“都和她说了,带酒的吃食要做的明显一点,让嫣儿那丫头看见就是了,别让她误食了,怎么到头来还是把人吃出疹子了?”

茹春低着头不敢说话。秦嬷嬷是看着睨皇后长大的,对她的脾气最是了解,每次睨皇后发脾气,整个凤华宫里也就她能劝上两句,这会儿见皇后柳眉横斜,忙上前劝道:“娘娘莫急莫气,胡太医不是说了,太子妃娘娘的病酒症不严重,吃几副药休息几日便就好了。”

睨皇后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就算不严重,那疹子估计要些日子才能褪了。刚朝华宫不是来了信了,今个两人都是分开睡的,可怜祺儿……”

“这会倒觉得你儿子可怜了,早朕怎么说的?”门外传来了一声浑厚的男音,接着,穿了一身家常石青色彩绣平金团龙纹长袍的天启帝大步走了进来。

秦嬷嬷和茹春连忙见礼,天启帝摆摆手命两人退下。

寝室里只剩了帝后二人,天启帝看着睨皇后抿嘴笑,睨皇后白了天启帝一眼,哼了一声,一甩披风,坐到一旁的红木雕花拔步床上。天启帝跟了过来,一撩衣摆坐到了睨皇后旁边。

“朕当初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不要插手祺儿的婚事,更别插手他和嫣儿的关系,你就是不听。”天启帝语重心长的说道,那模样,俨然一副大哥哥教育小妹妹的样子。

见皇后扭头看向别处,理也不理他,天启帝轻轻的叹了口气:“你是心疼儿子,怕他一颗真心换不来一份真意,所以才动的这小心思?可是以祺儿的条件和他对嫣儿的那份心,便是嫣儿一时对他不动心,时日长了,总也是要动情的,朕是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睨皇后忽然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盈盈闪着水光,开口,语气便有些哽咽:“陛下不知道臣妾在担心些什么?那臣妾告诉陛下,臣妾担心的从来都不是他俩感情不合,臣妾担心的是俩孩子将来感情太好。祺儿是太子,身上背的是家国重担,若是有朝一日有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俩曾经感情有多好,到那时心便会有多痛,这…陛下可知?”

天启帝一双黑眸微微有些湿润,本紧闭的双唇颤颤轻启,沉声唤道:“薇儿…”薇儿是睨皇后的小字。

睨皇后匆忙别过脸,悄悄的用手拭了拭眼泪。

天启帝长长的叹了口气:“如今不是当初,祺儿也不是朕,他们不必承受我们曾经承受的事。”一顿,厚重的手掌轻轻抚了抚睨皇后的后背,“朕和你保证他们不会,你那么在意祺儿,朕那么在意你,朕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少说这些忽悠人的话。”

睨皇后擦干了眼泪,转过头来,红着眼睛瞪了天启帝一眼。天启帝反倒是笑了,张开手臂便要去抱睨皇后,睨皇后哪里肯让她抱,伸直了手臂抵在天启帝胸口,说什么也不让他靠近。

天启帝挣扎了一会儿,忽然眉头一皱,手捂住胸口,哼哼唧唧的向后躺到了床上。

睨皇后吓得脸都白了,什么也顾不得想,一把握住天启帝的手,颤着声音问道:“你怎么了?胃又疼了还是心口疼了?我去给你宣太医…”

睨皇后说着站起身就要走,可是她握着的那只手却猛然用力拉了她一下,睨皇后重心不稳,一下子歪到床上,直接倒进了天启帝怀里。

天启帝怀抱美人,笑得肆意:“你瞧你,面上一副嫌弃我的样子,心里头却还是那么在乎我,这么心口不一,你累不累啊?”

睨皇后又气又想笑,握着拳头狠狠的捶了天启帝两下,可到底担心他身子,没敢往胸口上捶,都捶在了胳膊上。

“一把年纪了,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了,还是这么不正经,真该让朝里的那些老臣来瞧瞧,他们成日里三叩九拜的陛下私里是个什么模样。”

天启帝躺在那儿,宠溺的瞧着怀里的睨皇后,她捶他,他就抿着嘴笑,她念叨他,他便紧了紧双臂,让两人更贴近了些,埋首在她耳边,轻笑道:“这天地下,能瞧见朕这不正经样子的,除了你,哪里还能有旁人?”

“少耍贫嘴了,儿子都那么大的人了!”睨皇后白了天启帝一眼,“快起来我帮你把衣服褪了,时辰这么晚了,再不睡,一会又要去上早朝了。”

天启帝一笑,坐了起来,由着睨皇后替他解扣脱衣,他亦帮着睨皇后将身上裹的披风扯了下来。两人并排躺到了床上,头抵头说了会话,彼此相拥着睡了过去。

*

大婚第三日要回门。福全一大早便领着一群小太监忙着套马车,整点要带的回门礼。

伊嫣起来洗漱后,和慕子祺一起用了早膳。休息了片刻,两人同乘一驾马车出了皇城,一路往位于京城北的伊府旧宅驶去。

宫里的上等马脚程极快,从皇城出来,不过大半个时辰便到了伊府。

小太监们拿了马凳摆在车前,慕子祺率先下了车,伊嫣提着裙摆步履小心的跟在后面,慕子祺的手不早不晚、不偏不倚的伸到了她面前,牵起她的手扶她下了车,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放开了她。

伊嫣微微一愣,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方才被他牵过的手。

伊嫣的父亲伊铮领着阖府的人正等在门口,见慕子祺和伊嫣下了车,撩了衣袍就要跪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