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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54)

伊嫣仍靠着墙坐着,伸手碰了碰自己红肿的嘴唇,嘴上立马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疼感,心里禁不住一阵委屈。

他没轻没重的弄疼了她,反还生气给她脸色看?这个人还真是蛮横、霸道、不讲理!

伊嫣睁大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愤愤不满的盯着慕子祺的后脑勺。

“还不睡?”那低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伊嫣吓了一跳,嘟了嘟小嘴,再不看那人一眼,缓缓躺下去,扯过刚刚盖的喜被,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而后一翻身,背对慕子祺闭上了眼睛。

慕子祺阖着眼佯睡,等了许久,听得身后安静了下来,方才缓缓睁开眼,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自从十岁那年见过伊嫣一面后,慕子祺便一直对她念念不忘,随着时间的推移,年岁渐长,他对她的那份说不清的牵挂不但没有一分一毫轻减,反像是埋在地下的美酒,越捂越醇,越捂越是醉人心。

慕子祺心里一直只有伊嫣一人,虽早几年就通了人事,但身边却从不曾有过任何一个女人,好不容易盼到大婚,洞房花烛夜,他竟被他朝思暮想的人儿生生推开。

一想起她挂着泪珠的那双美目,慕子祺的心便一揪一揪的疼,她哭了?她就那么讨厌他碰她?她不喜欢他吗?她为什么会不喜欢他?

如慕子祺这般向来不问风月之事的人,如何会知道女儿家的身子多么娇弱,哪里受的了他手下的力气?

慕子祺对自己的容貌其实一向很有自信,别的不说,只说京城里的世家贵女,暗恋他的可谓是不计其数,甚而有些胆子大的,不惜对他投怀送抱,怎么到了她这里,便全都不一样了?他主动和她亲昵,她反而不愿意了?

思及此,慕子祺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的酸涩,一颗本火热的心,也七零八落的碎了一地。

夜色渐沉,慕子祺却始终不能安睡,小心翼翼的翻身坐了起来,见睡在一旁的那人裹着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紧紧贴在墙上。

她离他睡的地方足足有两尺的距离。

非要离这么远吗?就这么厌烦他么?

慕子祺微微皱起眉头,可看着她娇小的身影,他碎了一地的心,又兀自化作一汪春水,柔柔涟涟,荡漾着的全是她娇媚动人的模样。

罢了罢了,他堂堂一国太子何必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来日方长,以后暮暮朝朝相伴,有的是时间让她爱上他!他不急,他已经等了她那么多年了,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日子。

慕子祺长吐了一口气,斜着身子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伊嫣,看她蜷着身子睡得安静乖巧,他素来霜冷的唇角便慢慢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一夜无话。

伊嫣昨夜虽是窝着一肚子委屈睡下的,但身子着实是乏了,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阵,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睡过去了。

一早醒来,睁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瞧了瞧四周,看了看喜庆的大红色纱帐,又看了看身侧睡的皱皱巴巴的地方。

昨夜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伊嫣一下子清醒过来,猛然坐起身,伸手撩开纱帐。

窗外,阳光明媚,灿烂的日光穿过半开的雕花木窗打进殿里来,殿东侧靠墙置的红木案上,一双龙凤喜还燃着淡黄色的光。

糟了,伊嫣心里暗叫不妙,今日是要进宫请安的,她怎么睡到这个时辰了?丝竹丝桐怎么不叫她?还有,昨夜那个臭着一张脸的太子殿下又去了哪里了?

伊嫣手忙脚乱的从床上下来,冲外头喊了一声:“丝桐!丝竹!”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三章有修改,梗的核心没变,改了一些设定,去掉了玻璃渣,要一路甜到底……

☆、第五章

落地花罩前的红帐被掀开,丝竹和丝桐并排走了进来,屈膝一礼。

伊嫣边从床上下来,边随口道:“行了,都起来吧,今个要去宫里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的,都这个时辰了,你们怎么不叫醒本宫?”

丝竹屈了屈膝:“回娘娘,不是奴婢们不叫醒太子妃娘娘,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不许奴婢们打扰娘娘休息。”

伊嫣微微一楞,回过身看了丝竹一眼,黑白分明的杏眸里略过一丝困惑。

那人昨夜脸色那么难看,分明是生气了,怎么一大早起来,倒又特意嘱咐下面人不许打扰她休息?这人的性子简直跟六月的天儿一样,一阵晴一阵雨的,让人琢磨不透。

转念一想,忆起昨晚种种,伊嫣不免泛起嘀咕,以她对慕子祺的了解,又觉得那人性格那样诡谲乖僻哪里真有这么好心?伊嫣想信却又觉得不可信,思量一会儿,终是想不明白,念着还要去宫里请安,便就把这桩事暂且放到了一边。

“过来替本宫更衣梳妆!”伊嫣吩咐道,此时她唯一庆幸的是起来的还不算太晚,快些收拾还赶得及进宫请安。

丝竹、丝桐慌忙上前,伺候伊嫣更衣梳妆。

因昨个才大婚,伊嫣今日穿的仍是一身鲜艳的红衣,上身是件彩绣龙凤如意纹的嫣红色长衫,下搭了条百子纹襕边长裙,发梳乌蛮髻,带了一套嵌金红宝石头面。

伊嫣一直不停的瞧着外面天色,见日头越来越高,只怕误了时辰,等不及丝桐给她细细添妆,对着镜台上的铜镜照了照,见自己面色尚好,便拿起黛笔轻轻描了描眉,又蘸了些口脂涂在唇上,如此,便出了门。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见伊嫣出来,纷纷行礼道:“请太子妃娘娘安!”

伊嫣随意的摆摆手让人起来。小太监又道:“禀娘娘,早膳已经摆着晚霁殿暖阁里头了,太子殿下交代说娘娘起身了便过去用早膳。”

伊嫣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莲步轻移,进到院内。

昨个来的时候头上盖着盖头,伊嫣并没瞧见朝华宫是什么模样,现下站在院内举目四望,只见宫阙殿宇连绵起伏,斗角飞檐垂挂遥远,金黄的琉璃瓦,赤红的高巍墙,满眼尽是庄严肃穆。

伊嫣收回远眺的视线,环视了下四周,这院子是朝华宫的最后一进院,游廊边栽植的不少花卉灌木,木棉、木槿、合欢……而慕子祺住的晚霁殿前竟还栽着一棵桂花树。

伊嫣的母亲生前最爱的便是桂花树,家中院子里有她亲手植的一棵桂花树。伊嫣虽没见过母亲,但她是在桂花树下长大的,自小便爱极了清雅淡然又馥郁沁人的桂花,连糕点最爱的也是桂花糕。

伊嫣缓步走到桂花树下,瞧着这棵桂花树的树干和树身,像是栽了许多年了。站在树下抬起头看,横斜的枝桠上,散落点点稚嫩的新绿,温暖的晨光穿过枝缝柔柔的打在她脸上。伊嫣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弯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慕子祺坐在晚霁殿的暖阁里,一直从窗户观望着伊嫣殿前的情况,看着她下了殿前的石阶,沿着甬道盈盈走着,金灿灿的阳光打在她身上,照得她一身富丽奢华的衣饰褶褶生光。

那么张扬的红色,她深深浅浅的穿了一身,非但不让人觉得俗艳,反瞧着有一种不可被亵渎的尊贵大气之感。

慕子祺喉结缓缓而动,只略犹豫了一下下,便起身从殿里走了出来,才出了殿门,便见伊嫣站在门前的桂花树下,仰着头浅笑,明媚的阳光散落到她脸上,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笼起一层浅浅的金光,很闪耀,也很迷人。慕子祺停下了脚步,不忍上前打扰。

伊嫣抬头瞧了一会儿,后颈微微有些酸,缓缓转了转头,蓦然见慕子祺正站在一边。

伊嫣一怔,才敛衽要行礼,便听慕子祺道:“免了,进来用早膳。”

虽接触还不算多,但是伊嫣总觉得这个太子说话特别简单干脆,声调没有起伏,也不掺杂任何情绪,包括他那张脸,一直也都是也冰冰冷冷的,瞧着总让人心里莫名有些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