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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节(第5651-5700行) (114/146)
这感觉倒是没有多少新奇,往常夏文岚老这样抱她,可是夏家哥哥身体单薄些,没这么舒服。思绪空闲的时候,想起另外一些人。人们总是把她当大人看,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是如此,记忆中唯一被夏亡逸抱着到处走的年段还是在五岁之前,有什么感觉早就已经忘却了,连影子都几乎不剩,可真要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难受得紧。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仔细想想又想不出什么来,也只好作罢。
人暖和了总会想些多余点的东西,比如说犯困。这一点跟吃饱了就想睡觉是一样的,肚子里撑着了懒劲就会冒上来,哪怕你刚起床总还感觉没睡饱,而走了一路原本就累得紧,被环绕在一个温暖的环境里犯困似乎是必定的。夏雪窝在别人怀里昏昏欲睡,初时还觉得有些尴尬,别的东西缠绕上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丢掉了。
他一低头就看得见臂弯里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如两把小刷子一般,敛起眉眼时或会有一种羸弱的静谧,仿佛脆弱至极的瓷娃娃,碰一碰都会碎掉。黑长的微卷的发不自觉地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带着一点微弱的柠檬香气。他总是忍不住有一种想吻吻她的额的冲动,但是看着那副倦意横生又强忍住不闭上眼的表情又觉得很好笑,然后所有的心思都深埋进心海深处风平浪静。要想成功首先就需要学会等待,他的时间还很多,耐性也非常不错,现在……还不是时候。
表演开始的时候,他拍了拍她的肩将她推醒。夏雪迷迷糊糊地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一只肥肥的海豹从前台边缘处的T台上滑行而过。一双眼睛蓦地睁大,睡意在瞬间消失殆尽。
后面那人看着她的表情笑而不语。夏雪没留心旁人什么举动,眼睛一抬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只活物。
纯黑色的,皮毛甚是光华,如同以前看《动物世界》中的那般模样,长长的胡须翘开垂下来,称不上好看,却很灵性。驯养员在前面走着,一边走一边拿腰后系着的小桶中的鱼喂它。两物一行,很快到了看台前面搭起的小圆台上,那脖子上挂着名字牌的海豹William猛地直起身搭在圆台上,犹如即将发表演说的领导一般巡视着看客。
夏雪看得忍俊不禁,下意识地抓紧了后面那人的衣服。驯养员拿着话筒在解说,海豹顺着他的话作出一连串的动作,例如挥手鞠躬拍手等等,肥大的身躯作出这些姿势起来,意外得憨态可掬。活动期间驯养员要求一位女性观众参与,底下刷地举起一堆手。夏雪睁大眼睛,窝着没动,却不想那驯养员视线扫视一圈,居然直直地往她这边望过来——她迷茫地看看前后左右举起的一圈手,再看看自己抓着衣襟的手,瞬间冷汗,马上拉起某人的衣袖遮住自己的脸,那驯养员愣了愣,然后笑笑,视线移开点了她右边的右边那位女孩子。
互动环节□迭起,气氛在那个漂亮女孩接受海豹William的献吻中达到顶点。夏雪掩面叹气……幸好没点到她。
于是第二只海豹Adam出场。比起William来说较为纤细,只是长相仍旧不敢恭维。两只海豹作了顶球算术等表演,可惜她已经提不起精神了。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海豹退场,两侧的闸门打开,只见左侧一前一后跃入两只海豚,走侧则是两头伪虎鲸——她果然还是喜欢这种呀。
海豚活泼是肯定的,伪虎鲸生性活跃喜好嬉戏,却不富于攻击性,也就是海洋馆将这两种动物搁在一起的原因吧。虽然她更喜欢温柔的白鲸,但是相较之下,海豚跟伪虎鲸也是比较值得观赏的。
海豚顶球算是最经典的项目了,一次次地看着它们在驯养员的指示下跃出水面头顶击球,在水面上旋转跳芭蕾,现场气氛都非常轻松活跃。然后海豚向左游开回到指定位置静默不动,右侧的伪虎鲸紧接着缓缓退下,然后一个摆尾到了池子中央,与海豚的项目大致相同,但是不同的动作做起来,总给人视觉上的冲击——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叹其灵性之足。
这也罢了,那最右侧的伪虎鲸最后的一个项目让夏雪也忍不住惊呼出声——那驯养员竟然站在了鲸上。双目呆滞地看着伪虎鲸一个冲刺在水面上划过,驯养员两脚立于水中乘风破浪极度潇洒——她一直以为这种画面只有电视电影中才看得到,但是真人这样演绎果然是奇妙非常。
散场的时候她拽着某人的手又在那儿看了好半天,不少观众上台去跟海豚海豹合影,那个驯养员则是重复着骑鲸的表演给看客观赏。
夏雪呐呐地拽了拽身侧那人的袖子:“真的是驯养出来的吗?好神奇……”
他问:“要上去合影吗?”
偏头想了想,摇摇头沿着人流出了安全通道。
站在外头的时候眼见着头顶的太阳已经消失了,天阴沉下来极快,沉压压的天色仿佛马上就会塌下来然后整个世界都会黑漆漆一片一样。
“饿了吗?”那人问她。
摇头,下一秒想到了什么整个情绪瞬间抑郁掉:“回去继续喝粥……”
边上某人只眼中有浅浅的笑意,开了车门送她回医院,问了问大致出院的时间,停在大楼门口不远处的高大桂花树下看着她进去,然后掉头开走。
片刻之后,夏雪换了衣服,把自己又埋进被窝里听着阿香絮絮叨叨的数落加埋怨,照例神游开去,却不知想起了什么,后知后觉,然后整张脸从耳后根开始一点点红透。
一切都是真的(已修)
“→_→师父我桑心了……”
夏雪平静坐在大教室后面,前面层层叠叠的人影把视野遮挡去了大半,她缓慢地推了推鼻梁上驾着的眼镜,又抬头看了黑板良久,终于决定放弃。
收回视线摘下眼镜放盒子里,因为眼前突然离了借助物而微带上一丝朦胧,所以说近视总是件麻烦透顶的事儿——现在这个年纪的人少有不近视的,可她的视力确实是很不错,可这只局限于坐在前排——像她如今这样的座位,用肉眼去观摩幻灯片上那些各色颜色各种型号的字体实在是太过为难了……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片刻后适应下来便恢复了原状,顺手打开录音笔,一手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
“幸灾乐祸不是个好孩子呦……”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不显眼的轻笑:“啊,这不是在为师父你默哀么……唔话说师父,为毛你总是那么忙……”
“晕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啊!”
“啊乖,师父这个是不可抗力因素,咱要淡定……绝对要淡定……”
某人心情明显正在抑郁中无法自拔,夏雪决心不刺激她——虽然近来自己觉得过得还算可以,怎么说出院了的生活总比之前要好上很多。先前那场病颇算来势汹汹,但最终正如她所预料的,没过多久就宣布正常可以放出去了。阿香松了口气一脸感动,可她如今已经麻木到没有一点感觉了。此后就是照例回校上课+宅在家里结合的米虫生活,悠闲起来就连她都忍不住掐死自己……当然,在自家师父面前。
有些人只能报以同情的啦,例如她现在上手机QQ,一不小心就被抓住发牢骚。
眉宇间稍稍缓和了几分,素来淡然的面容也添上些许清雅的笑意。然后就被边上那人用手上的笔戳了戳——她不明所以地望过去,正对上一张笑得异常谄媚的脸。
一根眉毛情不自禁地扬起,见到某人朝四周望望,小心翼翼凑过来:“那啥,选修选的心理扩展是不,我记得我上回好像看到你了?”
她默默地点头。
“很好,”此人心花怒放,“论文借我观摩一下~”
她停顿了一下,再次点头。
顾青青满意地转过头去,将手中的旅游日志翻过一页,一脸专心致志伪装自己正在认真听讲。
夏雪摸摸下巴,骤然想起来那位选修课老师的BT程度——期中交的一批论文听说是有半数被退下来了吧,其中的一半还是不符合格式的……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怎么说都是通关了的人,就顺手帮别人一把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都是些心理案例分析。
回头再看手机的时候,那人已经抑郁至极地告了别退下了。她合上手机,缓缓吁出一口气,伸手按了按额头,又拿起眼镜戴上。
……至少还能找到点事做,知足吧。
※※※※※※
天完全冷下来的时候她真的很想把自己完完全全地裹进被子里然后打包去教室,就算是绕紧围巾戴上手套穿上厚厚的靴子外加暖手袋仍旧改变不了她怕冷的事实。每当只有自己一个的时候总是不容易察觉到那种几乎想将人冻成冰棍的寒意,可待在温暖的教室里围着一圈人,就总感觉这样的寒冷好像是从心底漫出来的一般,着实无法抵挡。
听说这个城市每年总有这样一段日子是冷到这样一个地步的。她总在想什么时候来自南方的暖气团才会重新掌控这里。自从上回出院之后,她脸上那丝略带着病态的苍白就再没褪下去过,或许是因为皮肤原本就白润剔透,也不怎么显眼,但是沉默时候反倒是更能觉得一种莫名的羸弱。
所以说有的时候,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东西。站在人群中久了,久到经常让她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原本她并不期待着下雪的,可是圣诞节到的那时候,老天竟然很给面子地落下点雪花来。只是薄薄的落下来一秒钟就会融化掉的冰凌,在绚烂的霓彩光华中却显现出一种极美的光影。漫天都是灰蒙蒙的,灰蒙蒙之中却有多彩的光团。她下意识地往下拉了拉帽子,将整只耳朵都罩进去,裹着厚厚的大衣,同色系的围巾手套带着厚厚的绒毛,面上却因为暴露在冷空气中太久反倒是带上了一丝红润。
萌物穿着小号圣诞老人装在前面蹦蹦跳跳,帽子后面追着的雪白绒球一跳一跳,意外地可爱。像是怕后面的人跟丢,时不时还回过头来看上那么一眼。
街上的人很多,或许是因为这天气为这日子添上些许氛围,外面更是热闹了些。人来人往之中,从远处传来的“雪绒花”音乐带着一种异样的熟稔。
她小心翼翼绕过不停走过来的人流,视线的尽头追着那孩子,手搭在唇边轻轻哈着气。
“姨很你冷吗?”某血气甚旺的小孩凑到她边上,努力仰着头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