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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241)
“哦,那确实是个意外,我倒是没料到那蠢货也会在酒楼,不过你被泼脏了衣服不是吗?”温延有些不忍看她,挪开了视线,语气依旧冰凉。
出口的话语像是把刀子扎在小姑娘的身上。
宋知岁垂下眸子:“所以也是你故意设计的。”
许多不合理的巧合似乎在一瞬间得到了解释,比如逛街时他突然就消失了,比如屋内不知何时燃了安神香,比如半夜她睡醒时,总能发现温延不在床上。
包括那日她噩梦惊醒,足足小半个时辰他都不在,那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又见了谁?
手死死地拽住裙摆,指骨因太过用力而泛起了青白。
她咬着下唇,茶色的眼眸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半晌,抬头看他:“从始至终你都在骗我们,一句实话都没有,是吗。”
温延沉默了一阵,开口道:“是。”
宋知岁突然笑了下,踉跄后退了一步,眼内渐渐地溺出了眼泪,声音在夜中显得支离破碎:“你发誓。”
面前的男人又是许久的沉默。
“你不敢。”她道。
“我……”他想试图解释,但事已到最后,又怕功亏一篑。
眼眸中浓稠的情绪介被压制,沉声道:“事已至此,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今晚我便会离开宁阳城。”
宋知岁看着他,杏眼中聚集的泪,一颗一颗地往下落,仿佛断线的珠子,也一起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抬了抬手,想帮她拭泪,终究还是放了下去:“我同你二伯留了信,大约明早他就会看到,你往后……照顾好自己。”
“你到底是谁?”宋知岁问出了这段时间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问题。
小姑娘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眼泪顺着脸颊在下巴处滑落,原本盛着明媚的眼睛却因为自己装满了泪水。
他轻叹了口气,靠近了她一步,眼见小姑娘因为信任的崩塌远离他。
他有些无措,一时也觉得自己讲的话太过分。
舔了下干涩的唇,哑声道:“你别哭,我……不该骗你。”
宋知岁没接受,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到底是谁。”
街道上的人不知在何时都已回了家,只有挂起的花灯散发着火光,远处的犬吠声似乎更清晰了。
风吹过,带着河面上的花灯一阵摇晃,愈沉不沉地漂浮着,有几盏却已熄了火,没入河水。
一声叹息声后。
一个名字传入了宋知岁的耳畔。
“秦煜。”
空气一瞬安静,宋知岁定定地看着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而眼泪也随之更是汹涌。
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太子爷是觉得假死之后,跑到宁阳城来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看着我们被耍得团团转,你很高兴?”
她以为这个假夫君最多是北蛮派来的奸细,要么是小偷,再不济是温府的棋子。
没想到竟然是以一己之力把朝国朝堂搅得翻云覆雨的太子。
从失踪到重伤再到死亡,起初听大伯说此事的时候她还觉得怪异,现下一对比从他失踪开始,不就是被大伯套了麻袋捆进城主府之日。
第四十三章
他们一直担心朝国的局势会牵连边境,先前同大伯在议事院还提起过太子的尸体正在运回上京城,却没想到真正的人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
不仅没死甚至活地好好的,打着宁阳城的主意。
一切不过是欺满所有人的一场幌子。
秦煜看着她的眸子暗了几分,声音低哑:“此事是我的错,我同你道歉。”末了,话锋一转,“但宁阳城无论如何必须回到朝国,它是朝国的城池,你们宋家独自割裂城池占城为王,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不会有好下场。”
“那三十年前呢?三十年前你们朝国在做什么?宁阳城水生火热百姓流离失所的时候你们又在干嘛?”她不由得提高了音量,纵使视线因为泪水一片模糊。
停了下,又自己回道:“你们在吃喝玩乐,享受着其他城池百姓上缴的税收,用着金银玉石过着上好的生活,等到宁阳城富裕了,不再经受外敌侵略了,你们又觉得这座城池重要,想要收回去,算盘打的乒乓响,你做梦吧。”
秦煜沉默地看着她,良久,垂下了眸子:“对不起。”
纵使三十年前他并未出生,可这是确切发生的事情,是宋家费尽了心血才保住这座城池,也让小姑娘的父亲英年早逝,他没有任何理由反驳。
就连一句对不起都显得十分多余。
“不需要了。”宋知岁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擦掉,“既然目的你已经达到了,滚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话落,她转身就想离开,连一秒都不愿再看到他。
第一次动心喜欢上了一个从头到尾都在骗自己的人,她所知道的所有一切都是假的,名字身份年龄都是假的,如同一个跳梁小丑,只觉得可笑。
秦煜犹豫了下,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她,小姑娘僵硬了一瞬,随即是用力地挣扎:“放开我。”
他用手臂箍住她的身体,声音很轻:“我就抱你最后一下,对不起。”
说完后,放开了手。
事情败露,她定会恨自己,这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也罢,今晚过后他们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见,恨……她至少也是记得自己的。
背对着他的宋知岁此刻满脸泪水,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隐隐渗出了些血色,想张口骂他,又怕哭出声来,不甘心地停驻了许久,才忍着哭腔道:“有种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去找把刀,现在就宰了你。”
秦煜知道她是说笑的,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