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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辰，我敬你。”

41、第四十章

小儿

...

清晨时分，雀鸟齐唱。

引领两个孩子来到时常出游的地点。夕焰伸展手臂，迎向微寒却明媚的晨光尽情大口呼吸享受春日的空气。

扒拉着昨日做成的纸鹫，默默与小北把牵网着的丝线一缕缕拉直，等待适时的风。再不久便要上学，定要在之前好好玩耍。

纸鹫迎隨拂來的气流飘升上空，默默手牵丝线缓缓移动起来……

平稳的飘扬于晴空的纸鹫俯瞰大地，如同定点在高空的导航。

“龙哥哥！”许久不见的钱宝财带领着他的几个伙伴正朝这里跑来。身着新年华服的他满面粉色，远远望去，他圆圆的身体配上大红的绸缎好似红布裹着的巨大粽子。但，肥嘟嘟的倒也挺可爱。

还未站稳他就将两包不知名的物体就丢在夕焰弯曲的膝头。“这是我爹在都郡给我买的！可好吃了，其他地方都没有。”

夕焰拎起裝着零食的紙袋，斜睨噘着嘴擺出得意洋洋的姿態的小胖子，他邀功又倔性的表情真的很惹人怜。“那他们的呢？”意有所指的向小北和默默那边挑挑眼角。

“他们啊？”故意托过长长的尾音，不屑的扫过那两兄弟。而小北心里也不爽这小财猪恼人的口气，硬是狠狠的给他瞪回去，“哼！”

意料外的不以为意，钱宝财继而翘起嘴角一笑，单手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又摸出两包零食。这是夕焰教他的技巧，其实很简单，稍微年长些会功夫的人都明白是怎样的障眼法，需要的就是速度快。看来这小鬼练得很辛苦呢！

他踱到小北和默默的身前，出手一人一包的塞进他们怀里，粉嘟嘟的圆脸依旧袒露高傲却夹杂了害臊的扭捏：“老实说我应该讨厌你们的，可龙哥哥喜欢你们，他又那么厉害。所以我觉得你们或许并不是很讨厌。”

越听越上火的小北捏紧零食的纸包忍不住反驳：“到底是谁讨人厌啊？小财猪！”

“看吧！这么凶的封小虫。”钱宝财扬起脑袋。

“你——”即将爆发了。

“算了，算了。”钱宝财一反往昔的刁蛮，“我们做好朋友吧！”

呃？！完全在意料之外的言语顿时令两个孩子惊愕了半响，甚至可以说理解不能。这小财猪该不会吃错药呢？其实不止他们就连跟着他的小孩也觉得奇怪。

被对方看成妖怪的感觉可不好，钱宝财鼓起腮帮子，粗声粗气的叫嚷：“我说了我们做朋友！听不懂啊！干嘛一副呆蠢的模样！”

“你不是在说笑吗？”来不及收回还在天上的纸鹫，默默咕哝着。就连一直好脾气的他此时也无法相信，毕竟小财猪势力、爱欺负人的个性是根深蒂固的。

让人怀疑的感受大概是钱宝财首次经历，他垮下肩膀，小声的道：“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再說以後再見面继续互看不顺眼也满怪的。我绝对再不欺负你们了，所以你们也别一见面就瞪我像坏蛋似的。”回忆之前，他在家中给爹娘表演他学到的技艺，向来溺爱自己却鲜少夸奖他的双亲竟然温情惊讶的称赞‘好厉害’，霎时他好像领悟到受夸奖远远比欺负人更能使自己开心，好喜欢那样的感觉。

夕焰在几米外看着这些小鬼的发展：起先狐疑的小北默默也渐渐接受了小财猪的说法，而一齐来的另外的孩子似乎也乐见大家和睦相处，纷纷上前将三个人拉到一块握住手。

嘴角不自觉的歪开一笑，夕焰倚靠在大石边上，心忖着凡人小孩真的很有趣：该笑就笑、该闹就闹……简简单单的轻松，易懂真挚的交流。

胸口此刻聚集了少许的惆怅，眼前千色伤悲怨念的脸闪过。最近何时开始粗神经的自己也多愁起来，因为千色的流泪？心中压紧阵阵不快，眉头纠结，但却始终保持着嘴角的上扬……

与此同时的绮珍楼却不太平。

辰时，当涟洏如往常般前去侍候秦玉意梳洗打扮，推开小姐的房门望见她依旧像昨晚坐在花厅的桌边，窗户亦敞开，清冷的风不断的吹入房内。而她靠着手臂伏在桌面上，静静地。

莫非她就在这里从昨夜睡到现在？涟洏呼出口气，心底嗔怪她太不爱惜身子。快步移到窗边用双手关上窗户，旋即转身挨拢秦玉意——“小姐，你睡在这会着凉的。你如果还要睡的话就去床上吧！”言毕，涟洏轻轻拍抚她的背脊试图唤醒。

秦玉意仍然保持静止的姿势，仿佛睡得很沉。“小姐？”加大摇晃的力度，涟洏终于将她的头部和手臂推搡开来。才刚撑起一点的她额头瞬间又撞上桌面，发出轻微的闷响。

“呀！”女孩儿惊呼，“小姐你没撞疼吧？是涟洏不好，没事吧！”心急火燎的询问她的状况依旧不得回应，涟洏蹙着眉头低□——“小姐……”一凑近方才看清秦玉意的睡脸异常苍白，连唇也不见血色……紧贴她背部的手指在不住颤抖，因为与指头相隔两件纱衣的身体不似温软，带着明显的冰凉僵硬！

张着口却吐不出一个字来，涟洏的心脏跳动得十分快速，脸瞬间煞白。她把颤抖手指伸向秦玉意的鼻子下，很短的过程实施起却异常的漫长……

？！几秒钟后她‘樋’的声跌坐在对方的脚边，泪珠接连不断的滑下双颊，全身抖动着。好一会儿待到反应过来，禁不住趴伏于地面失声痛哭……

42、第四十一章

脱离

...

——“什么？！”刘妈妈画着浓妆的脸扭曲得十分恐怖，下意识瞪大的眼睛霎时满布血丝：刚才被通报秦玉意服毒自尽的消息后心便被提到了嗓子眼，除了愕然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愤恨，对她而言无疑是个晴天霹雳！她养了秦玉意五年，养尊处优的把她从青涩的女娃培育成才貌兼具的倾城佳丽……最后竟然连点回报也不给自己就寻了短见！而且有数不清的达官显贵慕她的名，都等着她出阁那日一争佳人，现下自己该如何平息众怒？

思至此，刘妈妈的怒容已经不是扭曲便可形容。媲美于罗刹夜叉化身的老女人目光中散射着怨毒的精芒，锁定着在她前面站立正颤抖又哭泣不止的涟洏——

“她为什么要服毒？”狠厉的声音让女孩不自觉的打抖。

“……我……我不知道……昨晚……小姐还……有说有……笑的。”涟洏的脑袋低得不能再低，言语轻似蚊虫的叫声。

刘妈妈推开坐的椅子，两步跨到涟洏跟前一巴掌甩上她的脸：“你简直是个废物，连个人也照看不好！你说你有什么用！”接着又是一下重重打了女孩。

抚着红肿不堪的面庞，涟洏险些站不稳。“我昨天……很晚的时候有……看见小姐……独自在喝酒，我看她……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她说我不必管她……先去睡，她也马上就寝……我当时不晓得她……会死的……”

“你看见她喝酒？”刘妈妈恼怒的第三个耳光打上涟洏，“她从不喝酒，既然你看见反常的举动干嘛不来告诉我！”种种怨气此刻全撒在涟洏的身上。

承受着鸨母非人的酷刑，小女孩唯有默默流泪。一边是对疼痛的难忍；另一边是对秦玉意离世的伤悲：小姐走了。不在人世了。那个向来保护她爱护她的人不见了。明明几个时辰前还朝着她微笑，现所存留的不过一副血色尽失的惨白遗容！

再度的认知使她在发狂的老女人眼前控制不了的呜咽叫喊。喊声刺激对方本已狂暴的戾气，刘妈妈猛地抓紧她的发髻强迫她大大的仰头——“哭什么哭！你觉得很痛啊？给你讲，我心才在滴血呢！我养你们这么多年居然得到的以死相报！想死？好啊！你也去吧！”内心只想发泄的老女人不顾后果的把涟洏推撞在桌角上……

撞上的瞬间小女孩的脑海蹦出的竟是解脱的念头，有些明白小姐为什么自尽的原因呢！眼帘下一刻盖上了鲜红的颜色，腥味充斥着鼻腔，痛也麻木了……血大概淌了许多吧！如此思考着的她渐渐模糊了意识……

“还有气。”检查涟洏状况的打手向鸨母禀报。

“哼！贱命就是死不了！”刘妈妈睨了躺在地下的涟洏一眼。

“不过，她额头的伤口很大，日后肯定留疤的，破相的部分很显眼。”

“……”老女人沉默片刻，“就让她做个烧火丫头好了，要是哪个找不着老婆的光棍想要就便宜卖了。拖到柴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