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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102)

「无论如何,请接受我所说的话。」

内藤又恢复了那目中无人的笑。

「你刚才提到牧朗先生的研究还完整留着。内藤先生,为什么不看呢?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治疗的方法。」

中禅寺敦子问道。和我想的一样。至少这里是医院,他又是医生(虽然没有执照),如果研究的资料完整地留下,那不是可以检讨对策吗?

「那个呀。」

内藤转向中禅寺敦子看着她,然后更大声说道:

「不懂呀,无法理解!我,如你们所知,是个国家考试三度落榜的落魄医生。这一年里,我也曾试着读那家伙的笔记。总之,有五十本,读了大约三分之一,完全不懂!觉得很挫折哩。那家伙可能也察觉了,否则怎么会将研究的成果就那么放着,然后遁走了?他轻视无能的我反正不懂,所以把所有的东西都留下来,一走了之。」

内藤不知是否察觉自己话里带着愤怒,逐渐亢奋起来,以挑衅的表情接近中禅寺敦子。

「院长先生怎么样?院长先生也许懂。」

中禅寺敦子有点儿胆怯似的,一面说道、身子一面靠近我,避开内藤。

「院长?我告诉他了,笔记也给他看了。可是那个人,压根儿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呀,一点儿也不值得信任,因为考试落榜三次了。」

院长不太信任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实习医生,从刚才院长本身的口气就可以感觉。他说的是事实吧。

「那,院长怎么说?」

「他说这是非常简单的『发生学的研究』,不是你所说的那种恶魔性的研究等。那个正直的年轻人,不会这么做的!哼,你真是被看轻了,因为满脑子这种非现实的想法,才会落榜,去把头脑冷静下来,从头开始吧!他回答得很冷淡。」

内藤像要哭出来了。

「事实怎样另当别论,我了解你说的了。不过,想再问一件事。」

中禅寺敦子胆怯了似的,榎木津又沉默不语,我只好接下来问:

「如内藤先生所说,就算牧朗先生和梗子小姐的关系已到了无法复原的程度吧。还有,假设他在从事恶魔性的研究也是事实。不过,尽管是招赘,但现在社会上,夫妻感情不好的话,离婚什么的都可以,我想,没必要动手去制造这么复杂的奇怪事件吧!」

内藤沉默了。

「内藤先生,你说过他对梗子小姐『复仇』了。为了了结夫妻的关系,用复仇这个字眼,感觉有些走样。刚才,这里的太太也说出像牧朗先生『怀恨』久远寺家这类的话。他到底遭遇到什么不幸,以至于会对这个家、妻子梗子小姐,怀着恨意进行复仇?」

内藤在选择回话似的,短暂地陷入思考。声调降低了些,慢慢地回答:

「我不明白太太的想法。我……嘿,没什么深意的。对了,是泄愤,之所以说复仇,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话形容,换这个说法吧,非常特别的泄愤。」

内藤卑屈地笑了。卑屈--这个表现,对这男人相当贴切。然后,这个卑屈的男人令人觉得确实隐瞒着什么事,他愈辩解,愈使他那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抹不去的虚伪。

「关于牧朗先生消失那一天的情形,再多说一些。」

内藤那充血的蛇一般狡猾的眼睛,瞪了我一眼以后,嘴角瘫软地发笑了。

「这就对了。侦探先生,调查事实关系才是正事儿,尽做推测还不如问这种事。」

「你在这里听见夫妻吵架,大约是几点钟?」

「嗯……过了十一点……大概快十二点了吧。一直到那个时间,那个做丈夫的都关在研究室里呢,回到寝室后,战场就等着他。」

「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大概都忘了,好像是孩子啦继承啦这类事情。梗子小姐已激动了起来,根本听不清楚……不过,听到『滚出去!去死!』,嗯,不是很温和的话。」

「大概持续了多久?」

「很快就结束了。午夜两点以前就安静了。不过,直到第二天早晨,铁青着脸的梗子来以前,我都睡得很熟,所以并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你立刻去开那扇门吗?」

「不,她说要先跟父亲商量,因为牧朗先生很得院长喜爱。」

「这么说来,梗子小姐第一个来找内藤先生商量喽?」

「是吧。」

回答中禅寺敦子问话的是榎木津。内藤下意识地避开榎木津继续说道:

「我到现场去的时候,已过了下午一点。书库的门半声不响,梗子小姐又开始在哭,我很困扰……富子端来已晚了的午饭。」

「富子是时藏的老婆,她也是在这里吃住帮忙家务的佣人。」

久远寺凉子作了补充。

「富子小姐什么都不说还好,但因为她胡说了煽动的话,说什么二小姐,上吊喽,少主一定死了!使动不动就绝望的梗子小姐,也终千忍不住了,大哭大喊的可闹得凶了。所以,我没办法,只好叫时藏来,从正房拿来工具敲破了门。」

「敲破门的是时藏吗?」

「记得不很清楚,是一起敲坏的吧。门锁相当结实,把门上的合叶都弄坏了。」

「最后一击的是你,打开门的也是你喽,大概吧。」

榎木津附和着说道。

「我也不怎么记得,也许是吧。这无关紧要吧。总而言之,开打开了以后里面没有人。」

「第一个进房间的是谁?」

「是梗子小姐,把我住后一推,自己就跑了进去呢!」

「时藏先生和富子小姐呢?」

「嗯,只是向里面瞄了一下,没进到房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