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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的学业不能耽误,能尽早谈妥了送回学校里才算安稳。
之后他在小于警官的陪护下睡了一觉,溜达着去上厕所的间隙,居然在隔壁加护病房里看见了王堤。
被打的比他还多断了一条胳膊的王堤,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眼神直直的望着窗户外面。
康乾:……这是遭了什么报应啊?居然断了一手一腿,太惨了。
换药小护士从旁路过,悄眯眯自言自语:真活久见,这年头还有跟老太太抢老头的老头,我这是在看电视剧么哎哟~!
康乾扶着栏杆:“走路看着点哎,撞着人了。”
小护士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一溜烟的跑了。
康乾:……
作者有话说:
◉
第五十四章
走廊上的防护栏是铝合金制的,
人撞上去哗啦啦响,打乱了康乾想看一眼就撤的思路。
倒不是他凉薄的不愿与王堤叙旧,而是这种情况让他没法上前打扰,
那王堤看着就一副伤心到生无可恋状,他对这种由感情纠葛引发的碎玉心理没法共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才能不触他雷点,
万一脸上没控制住心里的想法,那就不是安慰人,而是上杆子与人结仇了。
所以,还是悄眯眯离开的好,
可惜,
叫那小护士一撞之下,
惊动了王堤与他隔着门缝对上了眼。
康乾艰难的扯了个笑,
一瞬间老态尽显连道都走不动的样子,
转手攥着小于警官的胳膊危危颤着与王堤打了个招呼,“王老弟怎么躺这了?我搁这门口过居然没敢认?这是……怎地了?”
王堤茫然的眼神渐渐聚焦,伤心挂在脸上,
嘴巴却急迫的要找人倾诉,
“康老哥,
你怎么来了?是专门来看我的么?谢谢你,
这个时候也只有你还惦记我了。”
康乾:……我前面的话是白问了。
仿佛突然找到了可交谈的人,王堤挣扎着朝康乾伸手,“康老哥,
进来坐。”
康乾不好拒绝,只能扶着于敏往门里挪,
尽力显出弯弓驼背状,
加上脸上的老态龙钟,
精神面貌看着就不好的样子,搁懂眼色的人面前,肯定会关心的问上一句他怎么了?又或者结合现在的地点,问一声谁重症到需要躺这里来的话。
然而都没有,王堤只迫不及待的探手拉紧康乾的手,倾诉欲极强的动着嘴巴哭诉,“康老哥,我好难过啊!我那么一片真心对他一家子,给钱出力的帮他把儿子的婚房,女儿的嫁妆凑好,结果就因为一句话,他就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他家人打,被他老婆侮辱,康老哥,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的他现在对我不闻不问,几十年的交情啊!他这么对我,太叫我伤心难过了,我真的想不通,他明明答应了我,要跟我好一辈子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我那么全心全意的对他好,对他家人好,当他儿女是自己儿女般的疼,他怎么……他怎么就能这样对我……呜!”
康乾木着脸听他哭,抽了两下都没能将手抽回来,转头想向于敏求助,结果却见于敏爆红着脸不自在的前后挪脚,好像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出房间。
太尴尬了,康乾叹气。
王堤哭的天崩地裂,早前面白无须的脸上,此时长满了乱胡茬,头发也从根须上冒了白,与前一截染的黑色形成对比,一手被吊在胸前,一脚被吊在架上,露出的皮肉上挂着青紫,身上的病号服还有汤渍,手边的床单也不太干净,整个人就显得又邋遢又可怜,精神面貌看着比康乾更老态,叫人一眼就看出他的日子过不太好。
康乾被他拉着哭求,“康老哥,你能来,我谢谢你,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去找一找我周哥,我想见他,我想亲自问问他,嗝~他不能,他不能这么对我……我要找他问个明白。”
他一激动就挣脱了吊在架上的腿,打了石膏的断腿咚一声落在床沿,响声伴随着他的惨叫声,骇的康乾急忙安抚,“你别激动,你别动,小于、小于,快去叫医生来看看他的腿,可别再错了骨,敢紧检查检查。”
于敏跟得了特赦似的,哎一声就跑出了门。
康乾认命的叹息一声,继续安慰着王堤,“你是何必呢?这把年纪了,自己过不舒坦么?又不是没钱,一个人潇潇洒洒的,想和谁好就和谁好,爱去哪玩就去哪玩,无拘无束的,日子不要太好过,你干嘛非要扒着你周哥?放他跟他一家子过就完了,这世上,谁离了谁不能活啊?你这样,除了自己遭罪,他根本不知道啊!”更大可能是假装不知道,只是这话被康乾咽了下去,觉得太打击人,怕王堤糟不住。
可惜他的好心依然受到了攻击,被王堤一把甩开了手,怒目喷沫的往他脸上飞,“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周哥肯定有难言之隐,我跟他好了这么多年,是谁也比不上的情分,他对我,比对那丑女人还上心,我是可怜那女人替他生儿育女,才让她安生呆他身边半辈子,不然,我早撵她滚了,呵呵,她现在得意,敢对我动手,不就仗着儿女们的势么?可是养孩子我也出了钱的,我也是正而八经的给了孩子干爹礼的,呜……凭什么说不认我就不认了?凭什么污蔑我坏他名声,叫孩子们抬不起头了?我们是正而八经过了明路,所有亲朋都知道的,他怎么能说不认就不认了?呜……”
康乾叫他甩的差点跌倒,要不是拐仗撑着,他非倒坐地上不可,一时气的也口不择言,“我肯定是不懂的,我跟你和周老弟也没认识多久,你说的对,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继续哭吧!我不爱听,先走了。”什么玩意,以为我乐意听你污染我耳朵呢!
说走就立马转身,不带半点犹豫的。
王堤一下子噎住了,哭声停了下来,老泪纵横的眼里见着康乾果真离开的背影,慌的忙又张口叫他,“你回来,我错了,康老哥哥,你听我说,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太伤心难过了,康老哥哥,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好心劝我,我只是太气愤了,从住院开始,除了你,没有人来看过我,呜!”
康乾背身对着他,想翻白眼,又觉得这心态不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他俩正经没结到仇,只能说他不喜王堤这种只顾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却一点不愿花出对等的时间来问一问他的现状,付出是相互的,他只是不想当垃圾筒去承受非铁杆友人的负面情绪,他又不欠他的。
王堤可能真太孤独了,随便抓着一个人就倒苦水,前头刚道过歉,转口又接着控诉,“康老哥哥,你说我周哥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他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他肯定是在替我跟家里人协商,毕竟我们好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说完就完的,康老哥哥,你说那女人怎么就那么自私呢?我都容忍她进我周哥门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是我当年愿意让步,我周哥才不会要她,她不感谢我,还一直仇视我,你说她长没长良心?哈?她良心肯定是叫狗吃了,她有一半的首饰都是我凑的钱买的,我跟周哥拿她当亲人,她怎么就能……就能……说出那样的话来侮辱我,呜!”
康乾受不了了,杵着拐仗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