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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179)

他怎么就能脑抽的为了省紫金土,用紫金泥水和瓷土呢?那满山头的紫金土根本不缺,他还当从前那样,宝贝的不舍得加,真就是脑子锈逗到忘记阈值区间的事,想要不开片,直接让紫金土的量超过正常瓷土的量,做成含铁量超高的紫口铁足碗,不说质感,就是拿在手上的压手感,都能叫普通老百姓叹一句好东西的赞美。

现在?完了,崩溃了!

康乾哀叹,还是叫他爷爷打的少了,尽显小聪明,抠搜的出了事,闹的现在为了维持住长辈的尊严,根本找不到人诉说心里的苦,连脸上的表情都不敢露出一点要坏菜的愁闷。

天,来个人救救他吧!

眼看着明天大好天气,再不把施好晾干釉水的素胚往窑里送,他就只能坦白自己在制胚泥时出的差错,以降低其他人对这!一窑成品的期待率。

不是开片的碗蝶不好,拿去艺术展评,起码能得个优秀的评分,但错就错在器型上,哥窑开片都用在观赏类青瓷器上,没有往日常消耗品上用的,他这么一操作,就要落人把柄了,烧毁其实是最好的出路。

但康乾不愿浪费了所有人的努力,就算会遭到不懂行的人的讥讽嘲笑,他也要把这一窑的碗蝶烧出来,名声而已,以后再挣。

有了这样的心理打底,好赖叫康乾睡了一晚安稳觉,等到第二天,他就又成了高人老师傅,说一不二的站在了龙窑口上,对着姚建舟和牛丁一挥手,“开窑”。

高温窑正式启动,上了厚釉的素胚再次被推进了老龙窑口。

反正死马活马等烧出来再看。

周围欢呼声鸣,康乾心如刀绞,要不还是一气烧成灰算了。

嗷呜~怎么会犯这样的错啊!

抱头!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_^!^_^

第四十四章

高温窑的火力是分层往上,

缓缓升高,从低温窑的临界点700度开始,每百度加一次柴,

要始终保持窑内温度平衡温和,火势再高也不能让人觉得猛,看着再烈的火也不能让人觉得危险,

窑口就那么大,火窗口就那么小,猛火烈烧到人无法靠近窑身试温,那就有爆的风险了,

这是烧窑大忌。

老龙窑整身长度三四十米,

开烧的时候,

无论窑室温度达到多高,

外壁温度都不能泄出火力叫人感觉烫,

热是肯定的,但相比于烫来讲,窑温控制非常讲究,

守窑人就成了责任重大者,

非有三五年烧窑经验不能守,

因此,

这一窑只能由康乾亲自来。

亲自守的纠结点就在毁与不毁之间摇摆,在道德与底线中间冲浪,烦躁的整个人坐不住。

之后,

每到加柴点,康乾就站在火窗口旁,

探着溢出来的温度,

对在窑口处往里添柴的牛丁一唠叨,

“可以了,等这段柴烧个七成,之后再往里推柴的时候注意两边的匣钵,别碰倒了。”钵倒瓷毁属白忙,这是康乾之前已经交待过好几回的话了,但他每回加柴都要讲一遍,不厌其烦。

小辈们都道人老了总爱叨叨,属于操心过甚的长辈关爱,但只有康乾知道,他这是没事找事分散脑子里时刻崩塌的危险思想,只有看到别人在这个窑上的付出,他才能压抑住自己的念头,不在窑火上搞事。

现在唯一能期待的就是碗蝶们能挺住了,别搭理紫金土的挑衅,保持属于自己碗身蝶盘的尊严,当个有原则的普通瓷碗瓷蝶。

普通的瓷碗瓷蝶:你烧其他青瓷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期望的,太双标了。

康乾:……泪目,我要不指着你们挣钱,我也不双标,可巴不得你们全开片了才好,然鹅这次不行,不能开,开了我没法跟小辈们交待,小辈们会失望的,嗷~

夜深人静,康乾睡了上半夜,下半夜里来接姚建舟的班,在他往窑里添了新一轮松柴后,康乾独自坐在田梗上,脑海中烈火浇油,竟自动演练了遍与窑内青瓷碗蝶们的精神交流,无障碍的构建出两方就双标问题的辩论现场。

太搞笑了,竟直接把康乾一颗沉闷的心给纾解的轻松了许多,无师自通的找到了一条自我开解的道,还真就让他放下了蠢蠢欲动的,想趁着没人往窑里丢几把柴的手。

算了,一切交给老天爷吧!青瓷碗蝶那么可爱,咱也不能太伤它们想要自我升华的心,毕竟都是瓷,开片被供,不开片被用,待遇天上地下,咱也不能因为自己的错漏,就去阻挡人家裂变的上进心,开吧!开了当教研模特,正好可以给姚建舟他们讲讲哥窑青瓷的魅力。

康乾再一次说服了自己,这回是真的安心再不想作妖。

于是,隔天一大早,小辈们都惊奇的发现康乾情绪稳定了,没有再愁闷着一张脸不开怀,更少了许多声叹气和唠叨,特别是在指点牛果拉难度更高一层的风水缸和斗立杯时,耐心超级好,“风水缸器型厚重,口沿部位圆润有凹线,跟美人腰似的要做到弧度自然,底部需要托底,拉胚的时候注意留够托底烧的尺寸,防止火猛后粘底。”

牛果手上慢慢将胚泥拉出缸型,在康乾的指点下掐出了口沿部位的美人腰,然而,她的手臂肌肉太过单薄,缸型厚重,胚车转动又快,一个没稳住,美人腰就被她瘦削的指腹给掐断了。

康招弟,“哎呀,这孩子,叫你手臂用力稳住,又没叫你指尖用力掐,指腹能不能注意着力点?你怎么这么笨呢!”

康乾无语,转头望她,“你要不上车踩一个?”

康招弟手里正拿着把菜,闻言讪讪道:“我不行,我现在能把普通的碗蝶给踩出来就不错了,这种厚壁底的风水缸我弄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