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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节(第5201-5250行) (105/124)

梓荼再按不住凌九霄了,凌九霄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去,“云涟!”

云涟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满腔的话想说,却碍于场合不便,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沙哑的“少主。”

凌九霄心中似有一把钝刀在反复拉扯,痛得他连接酒的手都在抖个不停,“怎么会这样?怎么……”云涟的手怎么这么冰?脸色也不好,怎么瘦了这么多?

云涟接过空酒盏,垂下了眼不敢再看,“没事,想少主了。”

云涟想抱他却不敢,凌九霄不该跟魔宗劣迹斑斑的二公子扯上关系。云涟抬头,强撑着笑了下安抚凌九霄,“我先回去坐了。”

“凌九霄,回来。”梓荼束音成线送入凌九霄耳中,警告他道:“云涟处境已是十分艰难,你如今再跟他不清不楚的僵持在那里,若是被有心人捕风捉影、添油加醋的传进了云彻耳朵里,对他只会百害无利,先回来!”

道理凌九霄哪里会不懂,他眼睁睁地看着云涟脚步虚浮的往回走,咬碎了后槽牙也于事无补。

云锦乔看的津津有味,连亡命鸳鸯都当不上,也是可怜。他心情一好,顺手扶了一把云涟,神力翻涌,云涟再落座时面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松开。”

“你看看你,脸色这么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掌管天外天后虐待你了?”云锦乔单手就轻轻松松攥住了云涟的手,另一只手端了一杯酒送上,“见他你就这么高兴?嗯?”

云涟用力抽了抽手,手落在云锦乔掌心纹丝不动,他斜睨向云锦乔,目光里满是冷然杀意,“我让你松开。”

云锦乔不仅不松,反而得寸进尺的抓住了云涟的另一只手,“啧。”

更多的神力进入了体内,汇入丹田处,云涟漠然道:“你又想干什么?”

他看着云锦乔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礼数周到的跟宴席的人推杯换盏,如果忽略他强行扣住自己双手的举动的话。云涟冷笑,云锦乔面热心冷,看着挺和善,实际上他跟云彻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眼里只能看见利益,心中只计较得失。

也就只有凌九霄会傻到拿命去换一句喜欢。

云涟抬眸望向凌九霄,不出意料的对上了一道急切的目光,被凌九霄这般注视着,他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具尸体重新生出来痛感、长出了血肉,连心跳都在扑通扑通的加快。

云锦乔扔开他的手,略微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行了,别在这儿如胶似漆膈应人了,宗主来了。”

云涟瞳孔骤缩,绝不能让云彻过多注意凌九霄,他飞快把头转向云锦乔,眼里满是恨意。

云锦乔往后一靠,仰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笑道:“你瞪我作甚?”

整个仙瑶台静的落针可闻。

……

云彻从天而落,于万人之上的主位负手而立,望着阶下蝼蚁,脸上神情寡淡。

无人敢直视,无人敢出声。

被捉走当人质,那段任人鱼肉的记忆犹新,今日来赴宴也绝不是因为他们心胸宽广,不计前嫌——天外天下的请柬只有一句话“不来就死”,魔宗说得出就做得到,他们势不如人只能做案板上的鲇鱼,哪里敢有异议。

云锦乔跨步而出,带头高呼,“恭迎宗主!!!”

山呼声齐齐而至,一声压倒一声。

云涟听着这群人牲在试图讨好云彻以求庇佑,就觉得无比可笑,嘴角偏又笑不出来,仙瑶台下早就布好了开启无尽藏的献祭阵,今日仙瑶台必定血流成河,云彻要举整个修真界之力供养他自己,这场献祭的人牲是神女,是他,是云锦乔,是在场所有人,也包括凌九霄……

云彻必须死!

云涟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揪起衣摆擦干净了手,轻轻取下耳上剑穗,再看了最后一眼后,便再无留恋将它藏进胸口衣物里,目光也彻底从凌九霄身上剥离,转向了云彻,这一日他等了太久了。

想杀了云彻的目光何止一道两道,可那些目光都是自下而上的,云彻眼里只能看见自他而上的万事万物,云涟视线掠过他头顶,望向了那片苍穹,心中默念:飞升?做你的春秋大梦!

云彻侧目,端木即刻会意,立马传人上酒。

无数宗门弟子整齐划一的列队而来,一手执剑一手持杯,他们面容冷峻的站在宾客案前,同时举杯,同时开口,“请!”

随他们一起带上来的还有寒气和浓浓的血腥气,寒气独特的冷味混合上令人毛骨悚然的血味,吓得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一齐打了个寒战,面面厮觑无人敢接,桌案上的酒渐渐冷下去,弟子手中的酒尚存着一丝温热。

有胆大的哆嗦着双唇小声问道:“……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身前的弟子就反手抽刀,为宴席开场添了第一抹红。

刚才颤巍巍开口的人此刻被一剑当胸穿过,活生生钉在了椅上,那弟子面无表情的拆下他下颚,赶在他断气前将酒杯里的血酒喂干净。

仙瑶台血味更浓了。

不少人着急忙慌的抢过酒杯一饮而尽,喝的一滴不剩,在肉眼可见的死亡威胁下,酒杯里的到底是什么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不喝是死,打也是死,喝了最差不还是死。

“恕难从命。”

凌九霄率先起身泼了血酒,在他之后陆陆续续站起无数人,死有何惧?宁可战死,绝不引颈就戮!

那批受过“训练”的弟子即刻拔剑,两方人陷入混战。

“此时闹事云彻不会留他们性命,为大计为私情让凌九霄喝下去!等到献祭阵开,我会找机会困住云彻,你趁机一举了结他。”

云涟脑海中突然平地一声雷,云锦乔的声音骤然响起,那感觉像极了云锦乔坐在他脑中说话,云涟只懵了一会儿,便极快的反应过来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块神骨,他们兄弟二人各自一半,云锦乔方才抓着他手输送过来的神力连通了二人识海,此刻二人自然能通过意识交流。

云锦乔的声音再次响起,“别怀疑了,我绝不可能做他飞升路上的垫脚石,在这里傻傻等死。”

“我自会去劝他喝下,不用你多嘴。”云涟终于肯开口了,“放封随,放凌九霄,放人质,都是你做的。以前竟是我愚钝,忘了你如此精明的人,怎么会老老实实给他当人牲。”

“住手!”云涟喝空杯中血酒,将空酒杯倒过来给他们看,随后一步步走向凌九霄,背对着云彻的姿势让他觉得如芒在背,云涟郑重道:“此酒喝了绝不会有性命之忧,你们喝了,我保你们今日都能活着离开仙瑶台!”

他话是对所有人说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凌九霄,那眼神里饱含太多太多意味,看的凌九霄心猛然一沉,云涟微微点头,声音无比坚定,“我保证,少主。”

“信我。”

……

已经有新的弟子取上了新的血酒,他们一时拿不准主意,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凌九霄身上,凌九霄身侧的拳头握的咯咯作响,后糟牙咬碎,对视良久,毅然决然的抄起酒杯一口喝干,他信得过云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