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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202)

林音拉开门闩的那瞬,花娘上前拦住她,“姑娘想要邓先生做甚么?”

“我帮你搞垮孙家,他帮我搞垮沈策。我们各取所需,如何?”

花娘垂眸遮住了眼中的情愫,侧身让开,林音拉开门,轻轻道,“三日后巳时,是你和邓先生唯一的机会。”

林音负手下楼,在拐角碰上了桑妈妈,桑妈妈疑惑道,“二位公子,这般快便走了?”

花了那么多银子,不缠绵半宿,这便走了?

林音不在意地答,“我这兄弟不行,可惜了那般好看的小娘子。”

方影:……

姑娘带他来,确实是让他承受一切的。

走离了烟翠楼好远,方影才抱怨道,“姑娘以后要与恩人私会,莫要再选在花楼了,也莫要再带属下了。”

他脑子转得慢,也不知姑娘到底病好了还是没好,总觉得姑娘似乎是正常的,行为举止却又十分不正常。

林音问道,“后院的那群人在找甚么?”

方影边说边撇嘴,“在找一个男人,搜遍了整个烟翠楼也未寻到,桑妈妈气得很,说若是坏了大事,他们一个也别想活,还打了领头人一耳光,可响了。”

“……”

方影说着,想起恩人一身夜行衣,低声问林音,“恩人该不会就是他们要寻得人吧?”

林音看向他的眼神颇有些无奈,她这个侍卫,以前瞧着挺聪明的。

“姑娘是如何得知花娘的,又为何要搞垮安王?”

方影着实不太懂姑娘到底要做甚么。

“我有我的盘算,事态明朗之后我自会同你说,此事先不要同父亲讲。”

“哦。”

又走了一阵,方影又问道,“他们为何要抓恩人,恩人在这楼里吃白食了不成?”

“……”

林音不想理他了。

刚走到侯府后门的小巷子,转过弯便看得一个熟悉的身影。

月色流转,洒了他一身清华。

林音似料到还能再碰上他一般,并未如方影般惊讶,只是站定,冲他笑了笑。

他仍旧一身玄色夜行衣,缓缓行至她和方影面前,“借你家姑娘一炷香的时间。”

“哦。”方影立刻退至一边。

他今夜就是多余的。

“方才烟翠楼一别,你可是舍不得我?”

面前的姑娘巧笑倩兮,岚青再次撇开视线,“烟翠楼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全知道,”林音毫不避讳地看向他,“你便是在查烟翠楼不正当的男女交易,是么?”

能知晓这般多烟翠楼的事情,她还要谢谢沈策。

烟翠楼是京中最大的女馆儿,背后却是孙家在操控把持。

外人也只知晓烟翠楼开了女馆儿,却不知在后院还养着一处男馆儿,只是他们挑养的男倌形貌娇柔,极似女人,着女人衣服,平日只唱曲不接客,并未引起重视。

烟翠楼靠着女馆儿的姑娘吊着朝中政客、世家大族,偶在床帏间探听一些消息。

后院的男馆儿却是在做不正当的交易,为了满足京官中迫切求子的夫人和姨娘,待她们易受孕之日,来与男倌索欢。如此一来,烟翠楼男女通吃,不仅拿捏住了官员,还拿捏住了官员家眷。

是以,孙家总能轻易避开朝中的任何风吹草动,在陛下下手之前迅速躲开。

不论是男倌还是女倌,入了烟翠楼,便要死在烟翠楼。

邓伏南素有赛诸葛之称,在上京城中颇负盛名,只可惜此人不爱功名,只爱美人。他有个相好是烟翠楼的头牌花娘,才情颇高,他便别无他愿,只想将花娘赎出来,娶之为妻,二人好好过日子。

因有孙家坐镇,烟翠楼不可能放任何一个姑娘出楼去,花娘也是断然赎不出来的。邓伏南祖上三代又都是教书的,家教极严,定然不会许他纳一青楼女子,邓家老爷知晓他流连青楼更是断了他的花销,只让他一心科考。

沈策寻到了邓伏南,与他说了烟翠楼与孙家见不得人的勾当,允诺邓伏南待他得到储君之位,便办了孙家,为花娘脱奴籍,变回良家子的身份。邓伏南这才投入沈策门下,尽心扶持于他。

孙家横行多年,毫不知收敛,圣上早就生了办孙家之意,只是一直抓不住把柄。自打沈策将父亲陷害,或许他觉得自己已经高忱无忧,储君之位唾手可得,再不需要孙家帮扶,且实难忍受孙家对他的控制,是以头一桩大事便是彻查了烟翠楼,重办了孙家,将孙家连根拔除,孙皇后被废,在圣上面前更是立了大功。

孙家是她的底牌,她原本便是想利用孙家来拿捏住邓伏南。只是此事牵扯颇多,当是在朝中扬名立万、除掉外戚的好时机,又可以将朝臣大清洗,借机培养安插自己的势力。不仅能得到圣上垂爱,许储君一路也会走得更顺。

父亲上一世匆匆被灭口,定然是有了那位皇子的消息,她也打算过待父亲寻到了真皇子,拿之向真皇子投诚,只是按上一世来说,父亲是在三年后下狱,想来皇子也要三年后才能有消息,这期间变数太多,她着实等不了了。

林音好生盘算了一番,以帮她护侯府平安为条件,要将烟翠楼的消息与谁交换。此举一箭三雕,她收服了邓伏南、断了沈策的臂膀,借他人之手毁了孙家,还能护住父亲母亲。

她在秦王沈漠和祁王沈睿中犹豫了好久,尚未有定夺。

在她未做好抉择时,便在烟翠楼见到了岚青,她决心信岚青的眼光。

林音又想了想,打定主意道,“我可以将我所知道的事都告知于岚校尉,但岚校尉也必须告诉我,你是在为谁办差,我是有条件的。”

岚青以前只觉得蔚三姑娘不守规矩,做事莽撞,总惹麻烦,也不太懂事儿,就是一个寻常的十五岁姑娘,是个思春恨嫁的小丫头片子。

只是今夜带给他的冲击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