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节（第6801-6850行） (137/326)

“陛下右腿伤的严重，怕是……”

张静修看着一旁的齐奋、陆静二人:“消息都封住了吧。”

“回娘娘的话，只说是潞王殿下饮酒摔伤了，招的太医，别的一概没走漏一点风声。但凡有胡乱言语者，一律打死。”

这两人职位虽然不高，却是朱翊钧的心腹，此时她如果还有能够信任的人，也就这几个了。

朱翊钧让她立刻召父亲进宫，但这个时间点，让内阁首辅进宫来，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定然会引来一片注意。

所以，还是等到明天一早吧。明日是正月初一，陛下本就要见群臣的。

……司礼监……

司礼监很重要，如今掌印太监是张宏，就是当日帮助皇帝扳倒冯保之人。他是裕王府的老人了，正直老实，一直深得朱翊钧倚重。

秉笔太监张鲸，掌东厂，兼掌内府供用库，为人横肆无惮，但是如今还收敛着。

“今日司礼监谁当值？”

“回主子的话，是张宏张公公。”

……神机营……

眼下京军编制，还是三大营——五军营、神枢营、神机营

五军营是从大明各行省中选出来的精锐骑步兵，神枢营则全部为骑兵，神机营本是明军中专门掌管火器的，等于炮兵部队。

皇帝亲征时，三大营环守于皇帝大营，一般是神机营居外，骑兵居中，步兵居内。京军三大营加起来总数有十七万之多。

国家承平日久、三大营作为京军没有太多实战的机会，日常操练的水平也是不堪入目。还是张居正执掌内阁之后，大力整顿了军备，如今三大营已经全部配备了火器。

而之前，朱翊钧在南征的过程中，也是把三大营核心将领都淘了一遍，多少算是心里有数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此时，静修虽心乱如麻，还是不得不强自镇定下来。

就在此时，子时的钟声突然响起，万历十五年的最后一夜就在这样的腥风血雨中匆匆走过。

如今，已是万历十六年了。

*

每年大年初一，皇帝按照礼制要在正殿接受百官朝贺。陛下自登基以来，一贯勤勉、从不缺席。

但万历十六年的大年初一，群臣冒着严寒来到皇城，却收到消息——今日陛下不见群臣了

“怎么回事？”

“听说，是潞王昨夜喝酒摔伤了。”

“难道竟是伤的不轻？”

“太医院忙了一夜，估计是吧。唉，这位小殿下啊一贯是个不省心的……”

小王爷不省心没什么关系，但一个皇储不省心那就不行了。

“陛下春秋鼎盛，如今膝下只有一位公主，这可怎么能行呢？”

“唉，后宫至今也只有一位正经主子，据说跟陛下感情也就那么回事，估计还是看在阁老的份上，实在是……”

礼节免了、群臣不见，但内阁的几位大臣自是要见的。

静修先找了个机会，拉着父亲的手，哆哆嗦嗦把昨夜的事说了：“爹爹，现在该怎么办？”

纵然张太岳是见过大场面的，此时已是惊的说不出话来：“潞王已经……”

静修带着哭腔：“昨夜当时就……”

“陛下呢？”

“已起了高烧，太医也说不好。”

中医、西医自然都看过了，不过这等伤就算是放在21世纪，那也是重伤的。

“潞王怎么会和陛下在宫殿内玩弄□□？”

“我也不知道，那时并无旁人，我也是后来才过去的……”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了，张居正沉声问：“此事还有什么人知道？”

“没有了，昨夜一出事我就封锁了消息。爹爹，陛下晕过去之前还说，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是火器惹的祸。”

这些年，朱翊钧毕竟是在大力推广火器，他一定是担心若这事传出去，难免会因噎废食。

张居正果断说：“我们先去看看陛下。”

静修领着父亲入了内殿，只见三五个内监立在一旁伺候，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奇怪的药气。

而朱翊钧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没有，只一眼就觉萦绕着一股死气。

“陛下……”

静修的泪珠子忍不住一颗颗往下掉，她握住朱翊钧冰凉没有温度的手，只恨不得掏出一半的性命给他。

张居正看着也经不住一声长叹，仔细问了太医：“陛下的伤到底如何？想明白了，仔细回个准话！”

“回阁老，最好的药都用上了。但这样严重的外伤，究竟陛下能否否极泰来，此刻也……”

“要多久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