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88)

他到底没憋住笑。

两人这厢打闹得没完，周游很快恢复了平素的活泼健谈，给彭佳佳讲起了冷飕飕的笑话。因为这笑话讲得好，附近的孕妇们也都竖起了耳朵，听得入迷。

笑作一团之际，他们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周游的名字。

循声望去，不远处站着一对年轻的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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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

他们似是一对小情侣。率先发声叫住周游的是男生。男生一身运动装，个子高，皮肤黝黑，头发剃得很短，是个典型的体育生打扮。男生叫周游时，语调微微上扬，似乎一了就没指望周游有应答。站在男生一旁的女生倒是个穿着朴素的样子，一脸学生气，和周游的目光短暂交汇后，女生满脸通红，不住往男生身后躲。

这两人看起来都是周游的熟人，彭佳佳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二位来此地的目的不难猜，朴素女孩已经完全告诉他们一切。她身上反常的扭捏，很像是意外怀孕预备打胎的大学生，被同学撞了个现行。

周游偏过头对彭佳佳解释：“这是我们篮球队的同学和……我的高中校友。我去和他们聊两句。”

彭佳佳点点头。

不等周游起身去寒暄，这对男女已经走到了他们身旁。女生是不情不愿被男生拖过来的，正巧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被叫到号，周游身边的位置空了下来，男生便毫不客气地坐到周游身边，大大咧咧地揽住他肩膀，一副和周游很熟的样子。

“周游，这是哪阵风把你吹到了妇产科？你身边这位大美女是学什么专业的？你们系的女同学我都挺熟，以前没见过她啊，难不成是大一的学妹？还是外校的美女？”男生说着话，眼睛却不看向周游，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彭佳佳看。

这样赤裸猥亵的眼神，彭佳佳很是熟悉。她微微皱起眉，一旁的周游直起了身子，不着痕迹挡住她。

“这是我同事。”他懒洋洋地回应。

“同事？”他忍不住搡了搡周游，“你这玩得够花啊。”

“玩得花？”周游偏过头，笑里满是轻蔑，“想什么呢，我和你……我们这是正儿八经做产检。”

男生听出了周游话里有话，停在周游肩膀的手很自然抽回去，他维持住脸上的笑意，语气难免尖酸：“是是是，我不比你，‘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是天天欠风流债。不过话说回来，平时看你对学校里的美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合着这是外面早都有人了。不过你这还没毕业就赶着当爸了？”

“我是陪同事来做产检，她一个人，没人照顾，正好我今天没课，就来了。”

“哟，合着咱这是学雷锋做好人好事呢？可我看你俩……”

护士叫号叫到了彭佳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周游赶忙应了一声，收拾好外套和水壶，小心翼翼地把彭佳佳扶起来，这才回头对这对情侣说：“这样，我们先进去看医生，以后有机会再聊。”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生身上。

两人快步走到诊室门口，上一位病人似乎还有一些东西要咨询医生，尚没有离开诊室。他们暂时不便进去，就在诊室门前等待起来。

彭佳佳点了点周游的鼻尖，“难得看你见一次同学，跟人家说话还这么不客气，还有，那个小姑娘和你是什么关系，前女友？”

周游摇摇头，“不是。”他又顿了顿，“是我高中校友，和我……和我同班同学是好闺蜜。后面我俩都在本地读大学，大二那会儿，她追过我。”

“追成了？”

“哪能让她这么轻易得逞。”周游洋洋得意，彭佳佳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周游立刻收敛神色，正色道：“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拒绝了。”他补充，“很多次。”

彭佳佳昨天夜里虽然和周游意乱情迷了好一阵，早晨见到男孩也有些把持不住，可听周游说自己的“情史”，她的感觉就像在听彭栋讲他和女同学的青涩故事，除了对年轻的感慨，她生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放弃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也是好事。但小情侣来医院，你又何必当着人家姑娘的面不给她男朋友面子。”

“男朋友？”周游满脸不屑，“我看是炮友还差不多吧，你应该有注意到他看你的眼神，他就是个大种马，就我知道的被他搞大肚子的女孩都快要组成一个足球队了。而她好歹也是……也是我同学的朋友，我看她和这种男的搅和到一起，能不生气吗。”

“那怎么，要不你勉为其难献个身？我看她看你的眼神，似乎还余情未消。你要是出马，她肯定当场甩了那个人渣。”

周游哭笑不得，“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何况我现在……”

“嗯？”她扬眉，等他的下文。

周游知道彭佳佳就等着自己下面那句话，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他吻住她洁白的脖颈，“才认识几天，你好像越来越坏了。”

“那我又是跟谁学的呢？”

不等他回应，彭佳佳笑盈盈地牵着男孩进了诊室。

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医生很自然将周游当成了彭佳佳的老公，开好了检查单，两人正要去付款，医生特意叫住周游，语重心长地嘱咐：“看你们小夫妻这么如胶似漆，一定得记住，怀孕中期可以进行性行为，但孕后期不行，你们可千万别因为感情好办了糊涂事啊！”

两人点点头，也没纠正医生的误会，只是满脸通红地飘了出去。

回到妇产科大厅，先前陪女生前来的男生已经无影无踪，只有那个女生自己，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等候。

彭佳佳看着她，就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在心里很小声地说：“这次，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鉴于此前做产检都是一个人，她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一阶段的产检，周游一路跟着她跑前跑后，彭佳佳竟有些不适应。可那不适应也只持续了片刻，就成了一种心酸的安慰……跟随着妻子来做产检的丈夫不少，大多在原地低着头玩手机，真正跟着一路忙前忙后的，在场的男人里，也只有周游一个。

一通检查下来，彭佳佳各项指标良好，唐氏筛查也顺利过关。在来产检前，她想自己应该对这些东西不在意，可真的知道孩子很安全，她又是最先开始哭的。

周游一直在留意着她的情绪，意识到苗头不对，他很快扶住她。彭佳佳几乎是本能一般，回身抱住了周游。

男孩有一瞬间的错愕，很快嘴角一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彭佳佳回过劲儿来，两人肩并肩走出妇产科。才走了没几步，周游特地从随身携带的保温杯里倒了杯热水给她喝，笑得眉眼弯弯，“为了庆祝各项指标没有问题，今天中午我出去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要说大餐，彭佳佳心里没想法，虽然现在已经临近中午，她确实饿了，但她目前最想吃的东西，还沉睡在网吧厨房的冰箱里。

她笑着摇摇头，“都已经是旷工出来了，快让我早点回去工作吧，不然这一天天的没好好工作，你不在意，我可臊得慌。再者说，好吃的东西，今天早晨，你不是已经替我做了吗？”

男孩脸上似是泛起了很奇异的光，他傻兮兮冲她笑着，又羞涩地挠挠头，“这个可以留着晚上吃，中午还是要吃点好的，你是第一次来东北，让我带你吃一些我喜欢吃的东西吧。”

他明亮的眼里仿佛投射出了她根本无法拒绝的光波。

看她迟迟红着脸不应答，周游一脸坏笑，“不反对，就当你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