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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挑了挑眉尖,“当真?”
他笑:“当真!”
这一壶饮完后,我灵台清明如旧,柏崖却醉了,他清浅地朝我笑着,眼眸弯弯澄亮极了。
“这酒,似乎没你说得那般有用。”我端起酒壶研究。
柏崖温然微醉道:“莲滟你缺了颗心,没有心的人哪会感到到喜怒哀乐。你无忧所以做不到忘忧。”
“所以呢?”
柏崖微微静默后道:“……将那颗心装上去见他吧!”
我将话题引开道:“烛九阴破封印而出,魔界一片大乱,你不在魔界守着,却来找我喝酒?”
柏崖摇了摇头,“魔界动乱,我力不能及,想守也守不住。元宝公主……她已跟随烛九阴上了战场,她从诛仙台回来,虽没死,心智却完全变了。对仙界中人恨之入骨,恨不能将他们屠戮干净。烛九阴回到魔都后,她第一个叛到了烛九阴麾下。”
柏崖继而道:“诛仙台下的神兵刃气,净化了她的血脉。元宝公主也算是因祸得福,重归上古饕餮一族……一个烛九阴,一个上古饕餮,这一回仙界、天界胜算不大。”
柏崖将空了的酒壶摇了摇,“六界只有这一壶忘忧酒,如今酒已喝完。莲滟莫要让自己后悔,到时想忘忧却不能。”
我摊开掌心,左手掌心里放着熙夜还回来的半颗心。
看着这半颗赤金流彩的心脏,我忽然想起当日剖心时,凤霁站在窗外与我说得两件事。
那时,他说:“莲滟在你动手之前,我有两件事想要告诉你……昨日,你问我如何猜出他是熙夜上仙的骨肉,其实……”
“其实,当日三十三道天火、五十五道天雷之刑,确实是熙夜上仙定下的。但他这么做,却是为了你。你体内藏有烛九阴一魄,只有借住天雷天火之力,才能将它分离出来。唯有痛到极致时,烛九阴的一魄才会甘愿离开你的身体!熙夜上仙知晓你的身世,猜出你极有可能是神兽血脉。三十三道天火,五十五道天雷,听着虽多,一般小仙小魔,固然抗不过去。但你是神兽,这点天刑,要不了你的命,只会让你痛一痛。”
“熙夜上仙,步步谋划,为你思虑得周全。他为天下苍生,都不曾这样劳心费神过!你在刑方台上忍痛,他在下面看着,只怕比你更痛。但他只能忍着,骗过天帝,骗过六界,想尽办法为你脱罪,让你活下来。”
“后来,你下了刑方台被关入无底牢,当夜熙夜上仙就去看你,想来在无底牢中为你偷偷疗过伤。他提议将你关入锁妖塔时,并不知你有了身孕!当时,他打算折一半修为给你,护着你,让你进锁妖塔避避风头,只等关个一年半载,待天帝消气之后,他再去游说,让天帝放你出来。你却不肯……宁愿死在诛仙台下。”
“你不肯后,便是我要说得第二件事。熙夜上仙连夜下了凡尘找到我,他让我出面娶你,与你联姻,保住你的性命。熙夜上仙,十五万年来皆是淡薄清傲的心性!但为了你,我见到了他的不安,他的心焦……我答应娶你之后,他替我守着凡尘中的女子,待她死后,熙夜上仙将她的魂魄送入轮回,许她来世能上昆仑阙修得仙缘。”
“这样做,也是乱了轮回的规矩,改了凡人的命格。若早个千儿万年,我去求熙夜上仙,他只会告诉我,人各有命,不能逆天而为。可是,他为了你,一次又一次,背离了道心,触犯了天道……”
“莲滟,我流连花丛这么多年,总归能摸清风月中的一些门道,痴男怨女那些事瞒不过我的眼睛!你以为,熙夜上仙对你无情,其实他用情比谁都深!他只是瞒着,不让不相干的人知晓,唯有他自己,日月昭昭,其心耀耀。”
“他爱你,爱得不动声色,爱得深沉难辨。你不知道,天帝不知道,六界也不知道。唯有他一直小心翼翼护你于掌心之上!”
第六十九章:魂飞魄散
每周赠币
我将掌心中半颗心看了许久,也想了许多。终还是握着它缓缓贴在心口处,一道金光闪过,这半颗心重新物归原主,在我胸腔中有规律地开始跳动。
随着心脏的跳动,往事一幕幕在我眼前闪现。
魔界,桃花林间,我轻咬着熙夜的脖颈,“本王在引诱你堕仙成魔!”
在他捏碎我肩膀时,我固执看着他,“你到底怎样才能明白接受?非要本王将心剖开给你看吗?”
“本王或许是疯了,在见到你的那一刻起就疯了……”
昆仑阙,他一剑灭魂刺中我眉心,我立下血誓,“今时今刻,我莲焰以魔君之名立誓,再不踏入仙界一步,从此仙魔两界再无瓜葛!若非天地战火重燃,绝无相逢之日。违背此誓者,魂飞魄散!”
天宫,南天门前,我为了他将十万魔军封入枉死城,将凝血的血灵芝送他面前,“待你两腿痊愈能站起来,本王不会再纠缠。”
刑方台前,熙夜定下我的罪,我含血呢喃,“本王不信!”
大婚之日,太微殿前,我固执问他,“熙夜上仙,你可会后悔?”
原来……我一直也是爱他的!
七情六欲重回体内,旧事一件件浮现,灵台中像是翻涌起滔天巨浪。我扶着石桌,忍受着天倒地转的晕眩。
这世上本没有什么忘忧酒,若想忘忧,除非剜下这颗心。
佛曰:天地万象皆在这颗心里,心若动,万物生。而你也一直在我的心里!
我痛得跌坐回石凳,缓了许久,才舒展开眉尖,接受了自己对熙夜的感情。柏崖来到我身后,五指为梳,为我梳理赤红的长发。
他身上的清木香,无言地在我们周围弥散。
“莲滟,再答应我一次,活着回来!这一次,不许爽约!”他轻声道,眉眼依旧温和带笑。
我怔道:“好!”
柏崖抬手,解开他发丝间的碧青发带,为我绾上,将我每一缕发丝整齐束好,“去吧!去见他!我会在这等你。”
我与柏崖之间,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莲滟你记着,只要你累了倦了,回身时想找个歇脚依靠的地方,我一直都在!”他的眸盛满清月,笑如十里春风,亦如初见。
“柏崖……”不等我将“抱歉”这两个字说出口,他已浅笑着打断了我的话。
“多余的话,你一句也不必说,我都懂。莲滟,我一直很自在!万年前,我是幻海边的一棵柏崖木,那时会有鸟雀在我枝头欢唱歇脚,没有鸟雀时,我便听风吹过枝叶的声响。万年后,我化成人形,看幻海中的灵魂记忆,学他们哭,学他们笑,仍是自由自在。”柏崖弯若月牙地眯起眼眸,“等陪在你身边时,我仍是如此,未有奢望。能看见你笑的样子,我已满足。我等过南归的燕,等过春至时的光,这次也等你归来。”
我拿起石桌上的轩辕剑,向柏崖嘱咐:“无忧,劳烦你照顾了。”
我腾云而起的时候,无忧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他拼命地追在后面,拼命地哭喊:“阿娘,阿娘你去哪?别丢下无忧……”
柏崖将他抱入怀里,“阿娘去找你父亲了,他们很快就会一起回来。”
我赶到魔界时,已是晚了!
魔界遍地横尸累累,血流似海,与我梦中的景象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