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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242)

“射!”就势一个虎扑之势,抢倒地上。

火绳子一亮而熄,耳听得“轰隆!”一声,大片枪子儿,有似万点飞蝗,呼啸着直向现场发射过去。

现场也只不过剩下两个人罢了。

金鸡太岁和他的那个奴才祝天斗。怪道的是,这两个人丝毫也不见得张惶。

“噗噜噜——”随着金鸡太岁转身拧腰的一刹那,一领黑缎长披已自展现了开来。

先时披在身上,并不显现得如何肥大,此刻一轻抡施开来,黑压压有似乌云一片,足足有两丈方圆,天空中基地激荡出狂风一阵,形成了极大的一声气波爆炸之声,震得人耳鼓发麻。却是一展即收,戛然而止。空爆声里,那为数千百的火枪散弹子儿,竟是无一命中,一股脑儿地来,一股脑儿地去,来无影,去无踪,倒也干脆。

“轰!轰!”一连又是两声枪响。

枪子儿划过夜空,扫过枝梢,哗啦啦作响。

对方又自直直地伫立着,成了打活靶。可就是一样的邪门儿,随着对方转动的那袭长披影里,大风一阵子狂旋,一转,一旋,其势又何止飞砂走石而已,就这样,来犯的火枪子儿,接二连三地又落了空。

敢情是卷到了半天之上。半天后,才像冰豆子也似的,劈劈剥剥散落了下来。

伏在地上的张照简直不相信自己这双眼睛,半天才明白过来,一时吓得魂飞魄散,心里却是清楚得很,一连三声枪响,证明埋伏在侧的三杆枪都开了火,可是全都落了空,接下来上膛燃捻子,可是半天耽搁,对方若是乘着这个空档,向自己发难,那可就糟糕透顶。

一念之兴,张照由不住吓出了一身冷汗,哪里还敢逞能发威,抽个冷子,由地上猛地窜起来,一头扎向暗影之中。

大敌当前,岂容他来去如意?

张照一头扎向暗处,但迎接他的却是冷森森的一把钢刀,刀身不大,不过尺把来长短,头尖带翅,是把模样儿奇怪的匕首,噗嗤一声,可就扎进了他的心窝。

刀拔,血涌,张照身子哆嗦了一下,缓缓地倒了下去。

临死以前,他倒也没有忘记打量一下对方,看看杀死自己的是谁?

一心只以为是那只老金鸡。

他猜错了——是祝天斗。

大厅里光同白昼。

麦七爷强打着精神,向老天爷借了一个胆子,正在待客。

客人名目之多,一时说他不完……老金鸡,金翅子,金鸡太岁,夺命金鸡……说来一大串,其实只不过是一个人。

现在他端端正正地居中而坐,一派斯文,竟是不带半点儿杀气。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具尸身,包括衙门派来的人,麦家的护院,张照以次的几名火枪手等……这些人,竟是无一幸免。

玉兔高悬,金风送爽,郁郁的袖子花香里,间杂着刺鼻的血腥气息,气氛之不协调,一如现场这般。

麦七爷双手抱着精致的江西景德镇青瓷茶碗,向他的客人说了一声“请”,语音含糊,两只手直打哆嗦,碗盖相磕,格格响作一团。

“请……请……请喝……茶……”

客人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虎头燕额山林秀,地阁方平且伏垂——好一副堂堂仪表。这副仪表看在任何人眼睛里,也难以令人相信对方竟会是操干着没有本钱,杀人越货的买卖。

第十一章 金鸡呈淫威 追风侠受挫

这客人丰神俊秀的一双眸子,敢情是不怒而威,再加上两弯浓黑的剑眉,立刻便显现着无比杀机,一头长发直披而下,深垂腰际,髭髯两络,其色苍白,衬着顶额一束白发,两颊飞星,论年岁,约应在五旬上下,长身壮躯,坐着比常人站着也相差不多。

麦七爷薄通相术,只凭这初初一见,即感觉出对方是个非比等闲的人物。

所谓“一发长过腹,满堂金玉。”“髭须秀清,四海扬名。”“法令分明,望而生威。”“自烈而威,万人依归。”“眉角如剑,为人聪俊。”

这一切应之于对方,又当何解?

——满堂金玉——富是富了,却是劫来之财。

——四海扬名———名是有了,却是极恶之名。

——望而生威——威当具耳,料是盖世淫威。

——万人依归——登高一呼,俱是草莽流寇。

——为人聪俊——想当然耳,否则何得纵横来去?

麦七爷张嘴结舌地打量着对方,手上茶碗咯咯抖成一气,脑子里混饨一片,早先拟好的腹搞对策,一股脑地早到了爪哇国去了,此时此刻,却连一句体面的话儿也说不上来。

贵客眉角微搭,长目下垂,无视于眼前的麦丰存在,却自鼻咽间发出了浊重的呼吸声。

麦丰简直傻了,要不是自己听错了,否则又当何解?对方岂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睡着了?

一点也没错,真的是睡着了。

一霎间,鼾若雷鸣,四堂齐应。

“这……”麦七爷嘴里空咽了一下唾沫,眼巴巴地转着向直立于厅门、对方那个当差的祝天斗,“老当家的……他睡着了?”

祝天斗却是见怪不怪地点了一下头,冷冷一笑道:“不错,他老人家累了,不过,有什么话你只管说你的,我家主人可是句句在心。”

“啊?是是是。”

除了说“是是是”之外,麦丰可也实在不知能说些什么别的,虽然如此,他可也不能冷扬,麦家大小,生死关头,岂可儿戏?

“老当家的——”麦七爷吃了烟袋油子也似地颤抖着,“有关你老人家早先下的……

那张帖……”

鼾声忽止,贵客哼了一声,意思是在要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