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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109)
于是他决定辞官,在最后的日子里游山玩水一番,然后随便找个风景好一点的山林隐居,了却残生。
这么打算着就这么做了,他从半年前就开始往京城递辞呈,只是全被皇帝给驳了回来。
第三封折子递上去后,京中迟迟没把折子打回,就在他以为小皇帝终于答应所以满怀期待地等了三个月后,等来的不是被准许的折子,而是一封信,还是小皇帝的亲笔信。
而信的内容……
“他不就写封信告诉你他要立后了,希望你回去给他当个什么……主婚人?咱先不说那狗皇帝事儿怎么这么多,还学人家民间成亲请个主婚人。好,就算真是要这么一个人,那朝里德高望重的大臣不多的是,怎么就非你不可?再说了一封信而已,你就死皮赖脸不答应,他能怎么着?摆御驾下江南来请你?”
郝良辰说了一通,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说话不喘气憋的还是气的。
谢清知不是很想打击郝良辰,可这件事得说清楚。要不然在郝良辰心里他就真成一个说心软就心软的蠢货了。
“没心软,京城那边太执着了,短短两个月已经送来三封信了,还都是皇帝的亲笔信,而且一封比一封态度坚决——”
“笃笃——”
谢清知话音未落,就听见房门被人轻敲了两下,他转头看过去,就见临风拿着一个信封站在门外,“大人,这是陛下要交给你的亲笔信。”
谢清知无奈,见郝良辰气得呼吸都有加重的趋势,摇头笑道:“喏,现在四封了。”
003
这么容易就心软了
郝良辰盯着被放置在谢清知面前还没打开过的信封,撇了撇嘴,信封虽然表面上看着方方正正的,但他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出里面腻到掉牙的内容。
他万万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写的抒情信来竟然这么让人一言难尽。
不过转头想想多年前那狗皇帝毫不要脸地在谢清知面前装乖卖惨的情形,现在能把信写得这么油腻似乎也可以理解。
郝良辰回忆起人前狠厉乖张的小皇帝跑到谢清知怀里撒娇的模样,平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狠狠搓了两下手臂,看向谢清知。
谢清知见郝良辰一脸难受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道幸亏给他看的是还算收敛的第一封。不然郝良辰的表情非得比现在的更精彩纷呈。
“这场帝后大婚是满朝文武盼了多年才盼来的,自然不想简单敷衍过去,他们商讨出来让我去做这个主婚人也是对我的认可,这件事推不得。看现在的形势,我要是还不给他们个准信,说不定过不几天就得等来个回京的调令,到时就更身不由己了。现在去了,等大典完成后我还能再回来,没什么不好的。”
谢清知解释完指了指郝良辰面前的茶杯,笑道:“快喝,不然就凉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尝尝我泡的茶岂不是亏了。”
郝良辰见谢清知一脸真诚,端起杯子仰头灌了一口,茶水的苦涩瞬间在嘴里散开,郝良辰苦着脸抓起杯子又喝了两杯清水,才勉强压下嘴里的清苦味。
“你啥时候开始喝这么苦的茶了,动不动生病就够折磨人了,你在喝茶上还找苦吃干嘛,天天嚼俩蜜饯不好吗?再说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苦的东西吗?”
谢清知没想到郝良辰反应这么大,他斟满一杯喝了一口,没觉得多苦,对郝良辰说:“可能是习惯了,没什么感觉了。再说了,吃点苦的有助于清醒,还能消愁。”
郝良辰下意识想怼一句「消个屁愁」,可转眼间想起他在京城耳闻目睹的事,把话咂摸一遍又咽了回去。
他和谢清知少时相识,一起长大,后来虽然一个入朝为官,一个开始经商,但关系一直很好,在京城的那些年,他是把谢清知的反应看在眼里的,他知道谢清知和皇帝有过一段情。
后来两人不知怎么闹掰了,也大概因为这件事,谢清知不远千里下了江南后,两人再没联系过。
好不容易三年过去了,谢清知终于忙完江南的事能好好歇上一段时间,在这江南水乡守着病骨支离的身子安稳度日,谁曾想那狗皇帝竟然这么会挑时候,在这个节骨点把谢清知喊回京。
若只是回京一趟也就算了,过分的是,他竟然让谢清知回去给他当个劳什子主婚人!
主婚人哪个德高望重的老臣当不了,怎么就非得挑这个快病死了的谢清知?
还说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怎么就不见那狗皇帝给谢清知这个帝师磕个头,行个儿孙礼了?
郝良辰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世上哪有叫旧情人回去见证自己新婚的道理,也不知道那狗皇帝到底想膈应谁。
郝良辰越想越气,一边气狗皇帝不要脸,费劲巴拉请谢清知回京;一边又气谢清知不争气,怎么就这么心软,那边撒个娇卖个惨就答应了。
004
小狼崽子
郝良辰憋着一肚子气无处发泄,狠狠瞪了一眼若无其事的谢清知,接着就想起那一脸欠揍的小皇帝,说道:“要不你先表面答应着,然后回去给他找点事做,实在不行。反正你家家底殷厚,雇几个不要命的给狗皇帝闹点乱子,省得他皇后娶得太顺心。”
谢清知被郝良辰一番无法无天的言论给逗笑了,心道幸亏天高皇帝远。不然郝良辰非得因为这番话吃些苦头不可。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对陛下的敌意这么大,你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是怎么惹到你了?”
郝良辰刚想回一句「没惹到我,惹到你了」,忽然灵光一现才想起谢清知并没有告诉他两人的事,只是不巧他恰好碰见过两人谈情说爱了,郝良辰一激灵,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摇摇头,掩耳盗铃般换了个话题,“我本来打算在你这待上十天半个月的,然后跟着返回的商队一块回京城。可你这一改变主意回京了,我待在这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我打算跟着商队南下。不是说温老现在在南疆吗,我看看能不能碰见他,他若是找到疗效好一点的药,我就给你捎回京城。行了,话就这么多,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直到郝良辰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谢清知才长叹一口气,郝良辰不愧是个活宝,和他待上一会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
只是他身子太弱,掰扯一番后有些累了,目前天光尚可,现在回去休息着实可惜。谢清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拿起第四封信,读了起来。
“朕自小长于冷宫,受尽苛待,从不知温情为何物,直到遇见先生……先生教我以诗书、授我以权术,朝廷多倾轧,幸得先生相护,朕才活至今日。”
“学生蹉跎几载,有幸觅得良人,结此姻缘。奈何孤寡一人,上无亲族长辈,无人可为学生主婚。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朕见先生,如见父皇。先生待朕,深仁厚泽……故盼先生早日回京。”
……
谢清知看着信纸上遒劲有力的字,想起当年教小皇帝写字的情景。
小皇帝刚开始执笔那一段时间字丑得真是人神共愤,他耐着性子翻来覆去教了好多遍,可小皇帝就是都找不到要领,最后他被磨得没脾气,挽起袖子握着小皇帝的手一笔一画地教。
一连折腾了好多天,才让小皇帝鬼画符似的字能勉强入眼。
可惜啊,可惜,谢清知苦笑着叹了口气,将信纸丢到一边。
可惜那小狼崽子跟着他学了那么多年,好的没学会,倒是把那些阴险伪装全学了去。
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