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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126)
“你好,好久不见。”
姜靖荷弯唇,眼角眉梢蕴含岁月的积淀。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徐淮山。
高考结束的暑假,为防止手生,开学落下别的同学一大截,关越会泡在画室里画画,傍晚时分才回家,有时早一点有时晚一点。
但绝大部分时间,关越的身侧都有一个男生陪伴,在并不宽阔的居民楼小道中手牵手。
那天两人在关越家楼下分别。
徐淮山抬手把关越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但手没离开,顺带摸了摸她的脑袋:“明天要不要去玩?”
关越最近手感不好,有气无力道:“不去,我还没画完。”
“正好放松一下。”徐淮山从白衬衣口袋中拿出两张门票,“明天画展的票。”
关越双眼一亮,高兴地直接扑倒徐淮山的身上拿票。
“哇,”她惊叹,“你怎么会拿到这个展的票,我都没抢到。”
老式居民楼隔音不好,姜靖荷在厨房那里听见声响,踮起脚从窗户往下望,就看到相拥的两人。
关越无意间抬头看见自家母亲的脸,吓得一抖,才反应过来她成年了,没有早恋,从徐淮山的怀里退出来,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身板。
那时的徐淮山脸上是少年意气,不卑不亢,乖巧地松开手:“阿姨好。”
一点儿没有干坏事的自觉。
倒比现在从容多了。
最后一次见面,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夏日午后沉闷,天边乌云滚滚正在酝酿一场暴雨。徐淮山站在低矮的灌木丛旁边,终于按捺不住,神色微动。
脚步在石制台阶上碰撞出沉重的声响,他抬手敲了敲门,内心在祈祷。
姜靖荷从猫眼里看见,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脸色苍白,眼尾漫上浅淡的红色。
“关越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肉眼可见,徐淮山的肩膀不堪重负般垂下来,他没有停留,走进被楼梯切割出的阴影中。
孤独、落寞,是她对徐淮山背影的最后印象。
现在的徐淮山高大挺括,只是颤抖的嘴角显得他有点傻气。
“越越,我想一个人去看看你爸的画。”
姜靖荷按住关越想要起身的肩膀。
徐淮山如梦初醒,在关越身旁坐下。
他干咳一声,终于有了点羞涩,不知道该怎么说合适,只好欲盖弥彰又真情实感地赞美:“画展很好看。”
躲不开,关越向远离徐淮山的那一侧倾身,破罐子破摔道:“谢谢,但具体是哪方面好看?”
徐淮山揉了揉鼻子,眼角荡开柔和的笑意:“都好看,布景、灯光、甚至观看者低声的交谈。”
“但最好看的是,你画的画。”
关越噗嗤一声:“你故意的?”
三言两语间,气氛松快下来。
可徐淮山是认真的,神情专注,向她提起过去时语调像是娓娓道来的故事:“我去过一次南澳潜水,很幸运,我也见到了须鲨。”
关越第一次看到须鲨,激动万分,忍了又忍还是给徐淮山发了一条短信。
【我的天,是真的鲨鱼,从我旁边游过去了,好高冷,一点都不理人。人类不在它的食谱上,它会不会觉得我臭臭的?】
所以那一年寒假,徐淮山独自一人飞去南澳,穿上潜水服跃进深蓝色的大海中。
海底的珊瑚礁焕发绚丽的色彩,身侧有庞大的沙丁鱼群游过。
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鱼,唯独没有须鲨。
潜水教练朝他指了指上边,是将要返程的意思。
就在徐淮舊獨山觉得心灰意冷之际,须鲨从沙丁鱼群中穿过,游过徐淮山静止不动的手臂上方。
它的轮廓线条比起大白鲨,更加柔和,皮肤是光滑的触感。
徐淮山暗自猜测,但没有用手触碰。
他知道,人类要与野生动物保持距离。
他亲眼目睹过那样自由的生物在水中遨游的样子,所以他能感受到关越在这一副画上倾注的心血。
仿佛承受不住徐淮山如有实质般的目光,关越移开视线。
“越越。”
她的小名在别人口中都正经的很,表达亲近之意,唯独从徐淮山口中念出来,总是带着一股辗转缱绻的意味。
在偌大的画室里,徐淮山偶尔会这样叫她的名字,她会脸红,不知所措。
接下来,他就可以从她这里讨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