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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21)
「何事?」他淡淡地抬眼过来,随即又将视线放回书上。
我若无其事地扬起一个笑,温声道:「郎君今日未用晚饭,妾身便亲自做了一些吃食送来。」
齐淮并未抬头,只微微颔首,道:「有劳,放下吧。」
我把吃食一碟碟端出,放置在一旁。
我候了片刻后,见他仍未有动筷之意,嘴角的笑逐渐僵硬。
齐淮翻过一页书,揉了揉眉心。
我一时也顾不得桌上的点心,忙走过去问:「郎君可是看书看得头疼了?」
我抬手正欲替他摁摁眉侧的穴位,但我的手被轻轻隔开。
他偏头看着我,轻声哂笑一声:「今日在母亲房里的话,你可听到了?」
我的手顿在半空中,随之垂下来。我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齐淮弯唇时尽显温润,但眼底的漠然又衬得他整个人更为疏离。
他审视般的视线落在我脸上,手指点着桌沿,道:「所以,你现在这般是何意?」
我轻呼一口气,和他对视,平静地道:「但你是我的郎君,我要记挂一件未发生的事一辈子吗?」
况且我心悦你。
这话现在说不合时宜,且以后大概也没机会说出口。
齐淮难得怔了一瞬,又恢复常态。
他没再说什么,继续看着他的书。
那夜回去后,我与他分别平躺在各自的床上。
我直直地看着头顶的房梁,蓦地发现,即便我说服了自己,平时也能如常地对待齐淮,但在解袍寻欢这件事上,从心底涌出的排斥根本无法忽略。
从今以后,他不愿碰我,我亦不愿再勉强。
我阖上眼,遮住哀恸的情绪。
5.
我与齐淮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数月。
他不再刻意避着我,且偶然在书房忙,我也会照常给他做些点心送去。
但我没再伸手为他按摩,同寝时也未逾界一分。
近日,冀州大旱,饥荒严重,频频发生小规模暴乱。
圣上担忧其隐患,责令文官上谏良策。
齐淮对此事颇为上心,常常连晚饭也不用,直至夜深才回房。
看他辛苦,我煨了一盅养生汤给他送去。
「郎君,不若先用些汤再看。」
他对我淡笑着点了点头,说:「辛苦你了,多谢。」
趁他喝汤之际,索性无事,我便朝书架看了几眼,眸光在一处突然停住。
「郎君。」
他偏头过来。
我走过去指了指架子上的一本书,问:「这是程释先生的孤本吗?」
齐淮放下碗,看着我问道:「你也知程释先生?」
我弯唇点点头,说:「我几年前曾听学堂先生提过一次,当时便觉他的作品意境新奇,后寻了许久先生的书籍,皆未果。不想夫君这里竟有。」
齐淮已复投入到冀州之事上,听罢,只随意道:「你想看便看。」
我眼睛一亮,有些惊喜,将食盒收拾好后,小心翼翼地从书架上抽出书。
我在窗边挑了一个离齐淮稍远,不会打扰到他的地方坐下看。
书房寂然无声。
我一时投入,忘了时辰。
「该就寝了。」齐淮不知何时已站在我面前。
我看了眼窗外墨色的夜空,虽手忙脚乱但也不忘轻拿轻放,将书放了回去。
「郎君,妾身耽误你安置了。」我尴尬地低着头,小声道。
「无妨。」他没多说什么,抬步离开。
程释先生的孤本内容繁多且意义深远。短时间内,我根本看不完。
是以,我每日借着给齐淮送汤的由头看上几页。
齐淮也默认了我的举动。
大多时候,我也不与他攀谈。不仅因为他在办公事,我也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他不欲与我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