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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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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儿迅速在街边极不显眼的小巷之中脱了罩着的内侍外衣,放下长发,“先帝留下诏书要改立太子,那日便驾崩了,其中细节询问宣华夫人便可知道一二;还有之前你崖上遇刺,实是新帝要谋取太子之位,故意所为,琼花你要长些心思,不能因为是至亲兄长,就事事都信任别人。”

杨玉儿这个智慧果敢的人设,就当得起这种大男主戏的女主。虽说在这件事上,其实杨广已经差不多快放下屠刀了,因为真相被发现才临时起意。可是又不能说人家没有上帝视角,却坚持真理有什么错的地方。琼花想了想,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回登州,我想皇帝新近登基,尚忌惮父王,只要我不透露此事,便不会连累到他。”

“将先帝遗诏留下,相信陛下会既往不咎。”宇文成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子口。

琼花纳闷着,出宫的时候没抓,现在跑过来是什么鬼?

“最让我想不到的,是你竟然真的会帮着杨广做了那不孝不悌的事。”杨玉儿摇头,眼中含泪,失望地看着宇文成都。

“他向来都是追随皇兄的,没什么想不到的。”琼花比较清醒。杨广能让宇文成都这样死心塌地,甚至多番做出违背本心的事,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如今的朝廷几乎被世家垄断,所举贤士也都出身豪门,长此以往必成大乱。若有朝一日,为君者能不拘出身高低,无论家中贵贱,以考试测其才学,量其武艺,必能广揽天下英杰。”平定江南之际,脸上还带着血迹的晋王殿下意气风发地执剑在沙地上划出蜿蜒曲线,指点江山的声音犹如在耳,“还有,江南富饶,可惜道路艰险绵长,水路又不通,如能集民力凿成一条运河,以通南北物资,定能造福后世。”

宇文成都双眼微垂,默默回想起追随晋王的初衷。

“遗诏一直在高颎大人身上,若是找不到,便是被贺若弼拿了去。你不信,便把我带去给你的陛下处置吧?”杨玉儿全然不怕。

宇文成都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抓她。

“快走!”琼花反应过来他不会抓人的,便将杨玉儿往后推。

杨玉儿跑出去之前,还趁机快速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院前右边第三棵树下。”

琼花看着宇文成都,没话说。

宇文成都瞧了琼花此时淡漠疏离的眼神一眼,觉得心中苦涩,一时竟对将这些事情都告诉她的杨玉儿有了几分埋怨之心,念头一起,他自个儿便先惊了。转念却又想着,与其让琼花一知半解地去质问杨广,倒不如让她了解清楚所有疑问,“殿下有什么要问的,臣知无不言。只是,请在陛下面前,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年擅闯东宫的是你。”听他话中意思,是让她在杨广面前继续装傻充楞。琼花知道得还算多,就是一直没说而已。此时自然顺理成章地将所有上帝视角的事情问个遍了,“当时是故意让大皇兄瞧见的,目的是要安插人手进东宫,当然也许还让你做了其他什么事。最近我想了许多,玉姐姐适才简单一顺,什么都明白了。悬崖上,本就是二皇兄为了夺太子之位故意设计的。也许我不该问,一开始,你就参与了这件事吗?”

琼花记得,他是曾经想要救自己的。

“臣那时和公主一起,半路才遇到晋王的。”

“我原该谢谢你没有听话杀我。”琼花没忍住冷语嘲讽了一句。然后眼也不抬地继续道,“父皇想要换立太子,甚至会治罪皇兄,他惊恐万分,决定先下手为强。宫中兵权在你父子之手,自然稳赢,一切没有悬念。”

宇文成都自己就是非常听父亲话的人,他的认知里就没有和父亲对抗这种概念,更别提弑父这种存在了。那日父亲跟他说陛下要另立太子,宇文家上下性命也皆危在旦夕,而太子殿下也是信誓旦旦地道,陛下退位之后会得以安享天年,含饴弄孙。可真正等到杨广从屋里出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宫里举丧之际,他问过,为什么。太子眼中含泪,笑他天真。

如今这种情况,他确实难辞其咎。无从解释,只得低头默认。

“我父皇凄凄凉凉地暴毙仁寿宫;大皇兄已毫无还手之力,也没有保住性命。之前若非我运气好,也早就命归黄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难免做出些阴损之事,我懂;皇兄有他的雄才大略,有誓要弘展的丰功伟绩,我也懂。可你告诉我,作为他的妹妹,作为父皇的女儿,我该要如何去想?”这话至少有一半确是代入之后的真情流露,另一半就是情势下的台词。

“殿下。”宇文成都心中震恸,可面对琼花这句句听起来并不像是指责的软刀子,实在是无话可说。

琼花拿出她来这里的第一日捡到的匕首,塞到他手中,“你不慎落下的东西,物归原主!”

第34章

自从杨广登基之后,

就在分发盒饭的路上一去不复还。去贺若弼家里搜不到遗诏,没关系,一把火烧了他家,

再怎么也变成一团死灰了;上个朝,

被伍建章怀疑先帝死因,

没关系,

你自己死一死去问先帝;伍建章他儿子南阳侯伍云召驻守在外,手握重兵,

没关系,北平王罗艺与他家世代交好,让北平王罗艺父子去南阳城那里,去灭他个满门,顺便也试试罗艺的忠心。这剧本拿的,

就跟嫌命长,使劲儿作死一样。

地府的人跟她说流浪江湖,

加入主角团是杨玉儿的剧本,不能抢。然后还塞了些跟长公主身份有关的副本任务来。很好很社会。

“你是闻着味儿来的吗?”正在宫院里闲盯着宫女拿清点贡品的萧美娘,一见琼花,便笑着招手打趣,

“启民可汗和义成公主派人朝贡了马奶酒和金银器皿,

虽不值什么,到底是个心意,看有什么喜欢的,先挑了去!”

“酒我要些藏着,

其他的皇嫂看着办吧!”琼花毫不客气地随手指挥着让宫女搬了去。

听来往使者说杨姝到突厥之后生活颇为自得,

那使者文绉绉地说了一大堆,转化成浅显易懂的历史简答题其实也就是说,

义成公主手段凌厉,后院前朝一把抓,不仅很快适应了突厥风俗,带去了汉人文化,加强了两地的政治交流,还潜移默化地介入到启民可汗的政事之中,为边境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

萧美娘又笑道:“母后在世时提过独孤家出身鲜卑,杨家在北周时也曾被赐过突厥姓氏,因此不必太过拘束礼数。陛下也觉得这三年孝期于女子而言太过漫长,有意让礼部不必太过拘着,继续筹备妹妹婚事!”

“若是我说不愿意,又当如何?”听了这话,琼花算不上太过惊讶,连回看都没有,仍是认真瞧着宫人搬东西。

“这门亲事原是先帝定下的。宇文成都又是陛下最得力的臣子,当世第一不说,为人还耿介端方,公主不是也挺喜欢?”萧美娘含笑问着。

“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没什么想法。”琼花走至萧美娘跟前,转口道,“不过,总还是过了孝期的好。皇兄他九五之尊,天下大事皆要处理,不拘小节是应当的,可我怕人口舌是非的。”

萧美娘并不再问,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吩咐宫女,“捡些上好的绸缎金器给宣华夫人送去,免得跟咱们亏待她似的。”

“莫不是,已经有过龃龉了?”虽然琼花感觉以宣华夫人那么强大的求生欲而言,应该不至于是主动惹事的人,不过在后宫生存,谁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