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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第5551-5600行) (112/123)
一块绣帕有什么重要的?燕迟想这么问,话道嘴边却止住了,转而变成:“什么重要的东西?”
没想到她会追问,薛灵凡愣了一瞬,很快双颊就漫上红霞,显露出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这样的神态放在别的男子身上多半会让人感觉到恶寒,薛灵凡生得挺拔清隽,又一向干净清爽,因而半点不让人觉得违和,反而堪称浑然天成。
他略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小声又认真地回答道:“里面装着我的心上人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薛灵凡心头鼓噪,很是不安分,还有些心虚。
里面是殿下送给他的绣帕,他单方面认为这是定情信物,应该也是可以吧?
毕竟在他们女尊国,若是男子将自己的绣帕给了女郎,那就是对她有情。既然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颠倒的,那反过来也成立吧?
薛灵凡想着想着,就直起了腰,理不直气也壮。
没关系,反正殿下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自然也不会知道他说的心上人是谁。
只可惜,燕迟早就知道了香囊里装着绣帕。
听到薛灵凡这么一说,她蓦然生出一股啼笑皆非的无奈感。
里面分明就是她赏给他的那张绣帕,哪里来的什么心上人和定情信物。等等……?
燕迟心里刚生出一个莫名的猜测,便见薛灵凡目光炯炯有神,仿佛含着闪亮的微光,像一只攒足了劲儿的公鸡一般,正毫不避讳地看着她,分外骄傲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这里面是我的心上人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比起刚才,薛灵凡现在的语气更加热忱,也更加神气,就好像那一张小小的绣帕被他得到是一种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耀。
燕迟有些想笑,于是便完了弯唇。但在触及对方灼灼的视线时,她嘴边的笑意又凝滞了。
薛灵凡嘴上是在说香囊的事情,看着她的目光却分毫未移,满含赤诚,仿佛在述说那不为人知的心声:“您就是我的心上人。”
燕迟一时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目光,仓促别开了眼,借以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失态。
薛灵凡是在悄悄说他心悦她、爱慕她吗?
燕迟眨了眨眼,一股异样传遍了全身。
对于这件事,她似乎连一点惊讶都没有,也未曾产生丝毫的怀疑,像是早有预感一样,就这样平静的接受了。
不对。燕迟否定了这个说法。并不算平静,她甚至能感觉到心头涌起了淡淡的欢愉,如同涓涓流水淌过干涸的田地,让上面的生灵都开始复苏。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燕迟觉得有些惊奇,以往也不是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心悦于她,但她从来都只觉得这些人太虚假。
因为她知道,他们要么倾慕她身上附加的荣宠,要么贪恋她手中的权势,要么喜欢她那张还算过得去的脸,又或者是有着更下流龌龊的想法……
这些人在被她收拾了一顿之后,都无一例外地再也不敢说出那样的话,用那种佯装出来的眼神看她。燕迟得以知道,这种心悦之情是虚假的、浮于表面的。
或许也有过真心之人。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薛灵凡这样,在她面前遮遮掩掩地说着自己的小心思。甚至即便是这么遮掩,也要把自己的心意剖开来,呈到她面前。
就好像,既害怕她知道,又害怕她不知道。
燕迟不理解,她与薛灵凡从相遇开始就并不美好,她还总是对他口出恶言,找机会羞辱他、轻贱他,他怎么会心悦一个这么对待自己的人呢?
燕迟殷红唇瓣微动,准备说点什么。
以往就是这样,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不会有丝毫动容。
她无法设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也就无从体会别人的感受,因此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出践踏别人心意的举动。
分明以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为什么现在面对薛灵凡,那些伤人的话语却好像都说不出口了呢?
燕迟垂下眼,两排浓密的眼睫覆盖在眼睑下方,形成一片淡色的阴影,仿佛是清透的雪上沾了一片鸦羽。
她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或许是因为薛灵凡没有直说吧?
既然如此,她也当作自己没有看过那香囊里面的东西好了。
虽是如此,燕迟耳后肌肤还是不由得泛起一阵热意。
她不着痕迹地躲避着薛灵凡的目光,面上仍是那副淡然镇定的寻常模样,看着面前的火堆随口另起了个话头:“这火烧得真旺。”
看见燕迟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薛灵凡一时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他刚刚还在心里为自己打气,要是公主接着问下去,他就对公主表明心意。
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薛灵凡很快便打起精神,顺着燕迟的眸光看过去,用力点了点头,赞同道:“对耶,这火烧得真旺。”都快要烧到他心里去了。
这日之后,二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当然,薛灵凡一如既往地热忱,是燕迟单方面态度有些微妙。
但好在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燕迟决定从这里出去。
一则是因为薛灵凡的伤需要静养,但现在的情形根本不可能让他好好养伤;二则是考虑到越往后天气越冷,他们带出来的冬衣不足以支撑下去;三则是这么些天过去,该做的不该做的二皇子恐怕都已经做了,燕迟此时再出现对整个局势的变化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一番思量,又与念桃商议过之后,燕迟一行人便走在了下山的路上。
其中薛灵凡因行动不便,是被一名死士背着的。
与燕迟料想的那样,现在二皇子已经毫不避讳地控制了围猎场这片区域。在山脚下,他们遇到了特意在这里守株待兔的守卫。
不过这些人见到燕迟一行人并没有马上动手,反倒是护送着他们回了臻阳公主府。
燕迟在微微诧异后便明白过来。想来二皇子是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
这个猜测在重回京都之后得到了验证,据闻盛武帝在围猎场遇袭,迟迟动不得身,在一众大臣的上书劝谏之下,越过了无能的太子,命素有贤名的二皇子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