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72节(第8551-8600行) (172/198)

江修远沉默着,眼神有些呆呆的,师兄以为自己的劝解有效,十分开心地换衣服去了。他不知道的是,江修远走神了,在他的脑海里,想的是“既然哪里不是报效祖国,去最艰苦的地方报效祖国也可以的吧”。

在这里,他有些累了,回家的时候爸妈的关怀,无法退却的相亲的盛情,以及忍不住的想要去关心她好不好?他恍惚觉得,宇宙很大,可竟抬起头时,想到的却是她那里的月亮是不是一样弯弯的,像银河里的小船一样。

他用了十年时间,却走出了“大路朝天,各走两边”的结局,那为何不走得更彻底一些?

江修远摇了摇头,不愿再去多想什么,抓起自己的手机,出了办公楼。

出门口,路过保安室的时候,保安小哥叫他:“江工,你总算出来了。我看看那位女士还在不在?她等了你一个下午了,你大概没看手机。”

他手机锁在了柜子里,没来得及看。

女士?

等他?

他妈妈吗?

保安小哥半个身子探到窗外来,眼神搜寻了一番,突然一定,手指指向路口的梧桐树,“江工,那里,那个穿背带裤的女士。”

江修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落在了身体两侧。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做梦,他揉了揉眼睛,最后他叫了声,“林蔚然。”

梧桐树上一片手掌大小的叶子,在她转身过来的面容前掉落,她笑颜如花,快步走了过来,“江修远,你终于下班了。”

******

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林蔚然对江修远的口头禅就是,“你终于怎样了?”

他做实验的时候手机是放在一边的,回消息就会比较慢,每次回她消息时,她就会回复吐舌的表情包,然后加一句“你终于回我消息了”。

大家一起玩三国杀,朋友们先“阵亡”,留她和他厮杀,到最后她砍掉他最后一滴血的时候,高兴地手舞足蹈,“江修远,我终于赢你了。”

言犹在耳,只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终究是不同了。

一如此刻,他和林蔚然坐在餐厅里,她先点了杯老北京酸奶,吃了几口,才感叹了句,“终于吃到老酸奶了,S

市再好喝也没有

B

市地道。”

“中午没吃饭?”见她猛吃了好几口,江修远问。

“飞机上吃了餐食,中午一点都不饿,想着找到了你吃下午茶,结果没想到我们的江工工作如此认真。”她调侃着他,发现他的表情有些严肃,连忙说:“我开玩笑的,包里我还有面包呢,不饿的。”

江修远没说什么,叫来了服务员,又叫了一杯酸奶,末了叫了句:“麻烦上菜能快点,肚子饿了。”

林蔚然抬起头看着他,这个她青春年华里爱了许久的人,他有着好看的桃花眼,棱角分明的下颚,从上到下的书卷气,给他一把折扇,他大约是能清风朗月,侃侃而谈的。

可给他面罩扳手,扛起千斤顶,她是无法想象这样画面的。

蔚然成风(103)长大

“喂。”她扬起了一个浅笑,不准备兜圈子,“我来……”

“我妈找过你?让你劝我不要去援非?”江修远两句话总结了前因后果,却也堵住了林蔚然的开场白。

林蔚然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继续,只好又吃了几口酸奶,想了想该怎么说。灯光从她的身后照射着,在古色古香的桌上投下一个倩影,头圆圆的,脖子长长的,身材瘦瘦的,江修远就看着这剪影出身。

好一会儿,林蔚然打破了沉默,她问:“江修远,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援非吗?因为我吗?”

面对她的直接,他没有任何的不快,反而很高兴,至少在他面前的她,仍旧是那个真实的她。所以,他也诚实作答:“和你有关。”

见她脸色一暗,他又补充道:“林蔚然,你有没有觉得一直以来我好像都太顺了?考上好大学,毕业后找一份好的工作,如果顺利的话,遇到一个好女孩,组建一个好家庭。”他看着林蔚然,脸上十足的困惑,“可就是太顺了,所以觉得什么都是理所当然,觉得什么都船到桥头自然直。”

“然后我打击到了你?”林蔚然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这不对吧?明明是他打击到了自己好吗?而且是许多年。

“也许吧。”江修远没有否认,“与其说打击,也可以说就是突然之间觉得好像人生还是需要折腾一下。”

从没想过他会这么说,就好像……好像迟来的叛逆期。

林蔚然忍不住捂住了眼睛,想了想,很郑重地道歉:“如果之前我的某些举动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

江修远摇了摇头。

“虽然江妈妈找我劝你,但……”林蔚然认真地看向他,一字一句地道:“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其实我是支持你的。”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被江妈妈记恨上。

江修远抿了抿嘴唇,低下头轻轻笑了,再抬起头时,他的脸上竟带着几分释然,他说:“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但我也承认我……我还没有放下你。”

林蔚然肩膀一颤。

“不过,你也不用草木皆兵,放不下又怎么样呢,我们都有各自的人生不是吗?所以我就想换个环境,环境不一样,可能心境也会不一样的,关键是还能帮助到别人,这好像也是某种‘假公济私’的好处吧。”江修远说道。

正巧服务员上来了第二份酸奶,他轻轻地推到她的面前,他又补充了句:“蔚然,世界很大,可能是我总呆在一个地方,觉得眼前的世界也就方寸那般大,也许,走出去了,这样我就不会困于喜欢与爱之中了。”

他明明那么地轻声细语,可林蔚然却觉得十分掷地有声,她带着疑惑看向面前的这个男生。

不。

是这个男人。

他好像一夜成长,终于不再画地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