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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节(第9301-9350行) (187/648)

“他与孤做了十载友人。”

云霆低低道:“孤成了太子以后,身边众人谄媚有之,忌惮有之,厌恶有之,可他却始终不变,大典以后,他见着孤的第一句话,你猜是什么?”苏菱蹙眉想了片刻,随后摇摇头,云霆低眉一笑,说道:“他说,夏日里,你穿得这般厚,不怕长痱子吗?同我一道去吃冰碗吧。”

“的确是他能说出来的话,景琰这份单纯,最好永远不变。”

云霆抚了抚她的墨发,将人带进怀中:“放心,孤会护着你们,沧海桑田,东宫永远都是你们的庇护。”

齐国公府中,汾阳自打回了府,就入了书房,如今已经两个时辰了,还未见人出来。

钱氏甩着帕子,远远瞧着:“你说,这里头是在打,还是在骂?怎的连个声响也没有?”“回夫人,说不准便是在训斥。”

“呵。”

她翻了个白眼,冷笑道:“明里是郡主,暗里却是个小狐媚子,生生勾的那宁家嫡子为着她忙前忙后,现下如何?不还是回了府?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那般决绝?”侍婢附和道:“就是,不过未婚女子到男子家住了许久,老爷这回应当不会轻易饶过吧?”“这得看怎么想了。”

钱氏眼冒精光:“恭王没扑着,来了个二殿下,二殿下走了,又来了个宁景琰,如今郡主的身价可不低了,留着有用,这次多半只是让她吃点苦头。”

“这……”“走吧。”

她一挥帕子:“不痛不痒的,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同赵夫人听戏去呢……”书房之中,汾阳已经跪了两个时辰,膝盖酸麻,都快没了知觉,可齐国公还是在翻阅公文,像是没瞧见她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汾阳以为他不会开口之际,齐国公放下了公文,幽幽道:“跪了这般久,可有反思出什么来?”“女儿违抗父命,叛出家门,一切罪责愿一人承担,还请父亲不要牵扯宁家。”

“呵。”

齐国公冷笑道:“几日不见,你竟成了旁人家的人了,怎么?他们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自己姓氏名谁都忘了?”汾阳脑中浮现出宁景琰冒着傻气的笑容,还有开仪郡主的霸气护短,宁太傅不言不语,却向着她的种种做法,心中平和不已:“他们都是极好的人。”

“荒谬!”他拍案而起,快步走到汾阳面前,抬手就准备给她一巴掌,但看着汾阳那张秀美的面容,却还是忍下了:“若不是因着你还有些用处,如今你早就被丢弃到庄子上了!”“父亲的意思,女儿再明白不过了。”

十数年来,汾阳头一次这般与他说话:“因着生得不错,父亲专门请人教导了琴棋书画,还送女儿出去游学,这一切都是筹码,为了给父亲换取更大的利益。”

“母亲让钱未易来,并非是真心想让女儿嫁给他,而是为了试探女儿和父亲的态度,却没想到逼出了景琰,这一切都不在您的筹谋之中。”

“您笼络二殿下,是怕出了岔子,最终即位之人不是恭王殿下,所以才要将汾阳嫁给他,确保无论谁即位,祝家,都占尽上风。”

她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一切,女儿都清清楚楚。”

“清楚了又如何?”齐国公冷冷道:“你如今的做派,简直荒谬至极,若非是为父将消息压下来,你还想嫁人不成?”“是啊,女儿毁了父亲眼中的金玉良缘,却非要与旁人在一处,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汾阳眼眶微红,淡淡抬起头来:“可汾阳想问一句,父亲,您到底将女儿看做什么?是母亲留下来的累赘,还是您上位的筹码?”他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大凡世家之女,身上皆有职责,生来就高人一等,众星捧月地伺候着,让你回报之时你却百般推脱,这是谁教你的?恭王妃?她那等人,你尽早离她远着些!”“父亲眼中,王妃无状,景琰荒唐,可正是这些人,给了女儿此生唯一的温暖。”

汾阳擦干了泪水,低低道:“如今回来,是想请父亲同意女儿与宁家的婚事,数十载里,女儿只求您这一桩事。”

一阵风拂过,桌上烛火乱晃,他沉着脸,一字一顿:“你休想,这桩事你不必再提,若是你想嫁进宁家,除非我死了。”

“若是父亲想将汾阳嫁给旁人,也是妄想。”

她抬起眸子:“或许父亲不知道汾阳的性子,汾阳认定的事,虽九死其犹未悔。”

"

"第301章

溺水

“好!”齐国公怒极反笑:“真是好,想我祝御风屹立朝堂数十年,没想到竟会让你一个小小女子刁难。”

他忽地蹲下身子,目光似冰:“劝你不要与为父争执,如今纵容你,只因为你是祝家女,若你真是要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为父便让你看看,究竟什么才叫无情。”

汾阳心头一阵阵抽疼:“父亲还能做出什么让女儿震惊之事?”“你以为,让你嫁人当真需要你同意?不过是为着面子上好看罢了,若是真逼急了,将你捆起来,丢到花轿之中,只要过了大婚之日,你就是别家的人了,是死是活,与祝家何干?”他目光幽深:“若是你死了,为父大可有无数种法子推脱,总归又不是死在祝家……”汾阳看着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渐渐破灭,低头看着地上的人影不语,齐国公在她肩上重重拍了把:“是以,别以为自己如今翅膀硬了,就可以同为父叫板,官场上的手段,为父比你清楚多了。”

说完便朝外吩咐道:“来人!将郡主带回寝居,严加看管,没有本国公的命令,不准她出门!”“是!”侍婢们将汾阳扶起,推着她往外走,路过他身侧之时,汾阳突然停下,看着他道:“父亲,你娶母亲,是不是只因为她是嫡女?”那目光似诘问,也似哀求,齐国公一言不发,挥了挥手,让人将她带了下去……是日,仙居宫之中,五皇子云潭被人穿上了一身云锦袍子,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看着同以往没什么分别,只是目光呆滞,盯着眼前的人。

苏语凝蹲下身子,柔柔道:“潭儿,凝嫔娘娘告诉你,过会儿凝嫔娘娘带你回去看你母妃,你乖顺些。”

他似是听不懂一般,伸手便要去扯头上的束带,她突然挥了挥手,春樱立时送上了一碟子甜糕,云潭立刻抓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吃着。

瞧着眼前的人,苏语凝面上带着几分不屑,随后道:“给他擦擦,咱们这就动身。”

“是。”

到了和阳宫门前,还没等入内,就见淑妃跌跌撞撞跑了出来,一把将云潭搂在怀中,嚎啕大哭:“我的潭儿!我的潭儿!”“姐姐别这样……”苏语凝装作为难的模样,上前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春樱急忙拉住了苏语凝,蹙眉道:“淑妃娘娘,陛下让我们主子照料五殿下,也是为着您好,怎么您这般不识好人心,还对我们主子动手?”“住口!”淑妃几近疯狂:“你们都是什么狼子野心的东西!都是本宫愚蠢透顶,竟然相信了你这个恶人,都是你!都是你!”“这……”苏语凝一面躲着,一面焦急地解释:“不是这般,姐姐,今日是特地带了五殿下回来看您的。”

和阳宫的侍婢也劝慰道:“娘娘,如今看着五殿下气色似乎也好了不少,总归是回来了,您快别伤心了。”

劝慰了一番,淑妃才起了身,却一直抱着云潭不肯松手,众人这才入了宫,和阳宫有一处小池塘,春樱抢先道:“屋中憋闷,淑妃娘娘身子不适,今日见着了五殿下更是激动,不如就在外头叙旧吧。”

苏语凝点头道:“是了,今日就不必入殿了。”

这般说着,几人便在亭中落座,苏语凝刻意挑了个朝南的方位,正对着池塘,淑妃根本不理会旁人,眼中只有云潭:“潭儿,你如今怎么样?身子可好些了?有没有受了委屈?”云潭愣愣瞧着她,也不开口,手里紧紧捏着一块甜糕不放,淑妃哭得肝肠寸断,看着一旁无所事事的苏语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都是你,一切都是因着你,云潭变成了这般,本宫今日跟你拼了!”说完便伸直了双手,朝着苏语凝扑去,变故陡生,众人都去拉着淑妃,只听她口里继续骂着:“就知道你没有这般好心,本宫早该看清你这副蛇蝎心肠,如今潭儿毁了,你也别想独善其身!”“姐姐,这桩事与本宫无关啊!潭儿痴傻,本宫也极为难过,求姐姐别再迁怒了……”苏语凝不太上心地应付她,眼睛却一直都在留意云潭的方向,借着躲闪,身子直直朝后撞去,同时还拖着楞在原地的云潭……众人吓得魂飞魄散,云潭自不必说,苏语凝可是皇帝的挚爱,若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这一宫的人都不必活了!会水的侍婢蜂拥而上,可始终寻不见苏语凝的踪迹,春樱焦急地指着西面:“都去那边瞧瞧!”水中,苏语凝死死压着云潭的头,任他如何挣扎,都不肯松手,眼看着他渐渐虚弱下来,面上露出一丝狞笑,正准备离开,突然间,云潭伸手抓住了她,如何都没有放开。

她有些耐不住,只能拖着人往上游,看着下头的云潭,将心一横,突然将人撞向一旁的岩壁,那小手也渐渐松开了……不知过了多久,侍婢们过来救人,苏语凝故作孱弱,被人抬上了岸,她微微抬眼,见一头是血的云潭也被拉了上来,淑妃一瞧这情状,顿时便昏厥了过去。

苏语凝心中惊疑不定,突然起身,装作极为担忧的模样,扑上去道:“如何了?潭儿如何了?”侍婢犹疑道:“回娘娘,五殿下呼吸孱弱,又摔得这般重,只怕撑不了多久了……”“潭儿!”她哀哀伏在地上,众人看不见她面上的笑容,只当她伤怀不已,上前劝慰道:“娘娘别担忧了,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快去,快去!将最好的太医都请过来!”这般说着,可她心中却无比泰然,云潭饿了一日,溺水再加上这么一摔,若是能生还可就怪了!大事已成,苏语凝没什么心情在与他们纠缠,顺势往后一倒,春樱立刻扶住了她,侍婢们又是一阵忙乱,将苏语凝带回了仙居宫之中……"

"第302章

毁灭证据

苏语凝离开以后,和阳宫里乱作一团,可巧云霆从门前路过,今日他带着韩院正入宫,准备替五皇子诊治,却见着了这场面,快步上前将人抱在了怀中,眸光微冷:“快!韩院正,您快救救五弟!”“是,殿下。”

韩院正简单替他包扎了一番,继而道:“殿下,情况凶险,臣需要屋子和足够的药材,眼下此处……”言下之意便是此处凌乱,云霆蹙眉,看了眼正在大呼小叫将淑妃往里抬的侍婢们,当机立断道:“来人,将五弟带去母后宫中救治!”刚将人送走,却见全盛带着人匆匆而来,一见他在此处,立刻行礼道:“殿下,您也在此处。”

“正是。”

云霆蹙眉道:“公公怎么来了此处?”“回殿下的话,凝嫔娘娘的侍婢来报,说是淑妃娘娘突然发了狂,将凝嫔娘娘和五殿下都推下了水,五殿下伤势严重,奄奄一息,陛下特地派老奴过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