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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1101-1150行) (23/28)

夏侯净泉见我沉默不语,抽出长剑抵上了舒灵儿的咽喉,临秀严大为惊怒,急急吼道:「你放开她,要杀就杀我!」

「好,本王成全你」夏侯净泉将他换过来,看着我,冷声逼迫道:「本王再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三、二、一……」

我两手紧攥成拳,天人交战半晌,终是颓废的低了头:「你别伤害他们,我给你就是!」

「命命!你不要糊涂!」莫亦剑大惊,「他兵马已足,不日便会造反,玉珏绝不能给他!」

姚净弃也急急劝我:「若让他拿了信物,必会去了环环钱庄取得那几百万金银,这天下便要易主了!」

「这天下本就是本王的!」夏侯净泉满面愤恨,目的竟隐隐沁了泪,「先帝本就属意于我,是皇上欺我年少,趁我征战之时篡改遗诏,还杀我一母同胞的兄长以掩视听,谋夺帝位,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告慰我兄长在天之灵罢了。」

莫亦剑不理他,只一心对我道:「命命,这是你我父亲翻案的唯一证据,是他们一生的清誉,关系到天下兴亡,百姓安危……」

「可是我爹已经死了,总不能让活着的无辜之人,为死去人的清誉而牺牲。」

我红着眼睛看着他,「你比我清楚,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突围出去,难道十年前的血流的还不够,非要让着几千羽林军也葬身于此吗?」

他摇了摇头:「有些东西,比命重要的多!我羽林军下无孬种,戍卫京都,诛杀乱臣贼子,皆为职责所在,可战不可降。」

他坚定地望着我,眼角有些发红:「我十年蛰伏筹谋,只为将曾经冤案大白于天下,还常威军、还你我父亲一个清白。」

「命命,就当剑哥哥求你,把证据和玉珏给我。」

我猛烈的摇了摇头,眼泪簌簌落了下来:「我顾不得了,我什么都顾不得了。」

说完我便要过去,但姚净弃却拉住了我,苦言劝道:「你冷静点,大不了我们拼死一搏!」

「如果拼死没有用呢?」我落下泪来,我已经历过一次京都陨落,我曾亲眼见过百万伏尸,血流漂橹,难道如今明知结果,仍看着所有人再次死在我的面前吗?

莫亦剑挡在了我的面前,不发一言,不退半步。

我泪流满面地看着他,对视半晌,他目中终是浮现不忍的神色。

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拽住他的衣袍,仰起头苦苦哀求:「剑哥哥,命命从没求过你,但是今天,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他的眼睛也是赤红一片,偏过头去,双肩却在微微轻颤,腮旁肌肉鼓动几番,还是咬牙道:「我不能答应你。」

我无望地点一点头,慢慢站起身,突然伸手拔出他的刀来抵在颈间,决绝道:「如果你不放我过去,我就死在这里。」

「你不要冲动!」他说着便要上前夺我手中的到,我急急后退一步,「我说到做到!」

他目色错愕,似极受痛击,身形微晃了晃,半晌,终是侧身退了半步。

我快步走到了夏侯净泉的身前,将手里一直握紧的布裹递给了他,在他微笑着探过手来的时候,抬剑便朝他刺了过去。

他闪身避过,但我不依不饶,招招都刺向他的要害,逼得他不得不松开了临秀延与我对招,我像是不知道疼一般,用的全都是不要命的攻势,他在我身上刺了十余刀才将我击倒。

我躺在地上看着他,他居高临下地望来:「你的剑术都是本王教的,你赢不了我。」

我急促地呼吸,身体却越来越冷,我知道我活不了了,便问道:「十二叔,你究竟……有没有……真心对待过我?」

「十二叔对你,比对亲生儿女都要用心得多,可你真是太不乖了。」他扬手将布裹扔掉,又在我身上搜了一番,什么都没搜到。

「玉珏呢?」

「我藏起来了,你找不到的。」

他面色冷凝下来,一双墨蓝眼眸中压着幽幽怒火,投来的目光似是冰刀,一寸一寸地切割着我的肌肤,对视半晌,终是我败下阵来,艰难的喘息几次,断续着问道:「若是……我把玉珏给你,你真的……会放过他们?」

他声色笃然:「本王素来一言九鼎,说话算话。」

我咳了咳,冷声逼迫他:「那你发誓……你用……十二嫂的性命发誓。」

他默了默:「她不行,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发誓,若是食言,我万箭穿心,尸首异处,子孙后代皆不得好死。」

「好……,东西……东西就在……」我魂若游丝,几乎喘不上气,浑身都剧烈的颤抖起来,竭尽全力才缓缓将早已麻木的手探进了怀中,声音却越来越低,「就在……」

夏侯净泉听不清我说什么,单膝跪地弯下身来,将耳朵凑到了我的唇边:「在哪?」

「就在……就在……」我口中不断地涌出血来,转过眼珠看向他,突地将怀中金簪狠狠地插进了他的颈脉。

其实那日与秀秀争执,我丢的是石头,不是金簪。

它曾是夏侯净泉千亲自挑万选,由十二婶亲手为我插在发间的嫁妆,如今,我还给他。

他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脖颈,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汹涌冒出,染红了大片衣襟,下一刻,便轰然倒在了我的身侧。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我的剑术……是你教的,可你也曾说我青出于蓝胜于蓝。」

他狠狠地瞪来,满目的错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命就这么断送在了我的手里,不过片刻,全身便都失了力气,临死前,叫了一声母亲和三声不儿。

不儿,是十二嫂的名字,她全名叫王不,是夏侯净泉唯二的软肋。

莫亦剑几人一边大叫着让人请大夫,一边快步跑到了我的面前。

我满眼泪水地看向莫亦剑,急促地喘了几息,勉力道:「我不是不想翻案,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泪滚滚而落,又烫又重,就像小石子砸在脸上,「你早就决定要跟他鱼死网破,你早就打定主意用你一人的命,换我们所有人活着,是不是?」

我轻轻笑了,他确实懂得我,从小就能看透我,知道我的示弱并非妥协,而是致命一击的铺垫。

他其实比我更清楚,开始虽是我们占上风,但随着夏侯净泉的增援到来,局势瞬间逆转,我们才是那瓮中之鳖。

甚至看夏侯净泉的肆无忌惮的态度,很可能更坏的情况,是宫内都已经被攻占,若真如此,我故意将他引到京郊,想要远离皇城擒拿的计谋就失败了。

所以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与其正面硬刚,鱼死网也难破,不如扬汤止沸,釜底抽薪,擒贼先擒王。

只要夏侯净泉死了,他的军马就群龙无首,犹如散沙,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