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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69)

“因为我很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每天我都以为今天我最爱你了,可是过一天,就发现……更喜欢了。”卫未一低下头。

季布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卫未一,没有人能毁了我的,相信我。我不会把你丢掉的,你也别想离开我的事,让我觉得後背凉飕飕的。现在和以後的这个生活都是我自己选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东西,这点我也知道。你想到得,我都已经想过了,我反反复复犹豫了这麽久,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呵呵,而且还为了这份犹豫付出了代价,我不想再来一次了。”

季布捏著卫未一的右手,卫未一也看著自己的右手。从恢复的情况来看,这已经是不敢想的好结果了,三个指头几乎可以free活动,只要不是什麽精巧的活儿,他的右手都能完成。只是,手掌整体还是有些佝偻,尤其是小指。卫未一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这没什麽,也不耽误什麽事,我都不在乎了。”

季布笑得有些难过,他搂住卫未一把他闷在自己怀里,“喜欢我喜欢到可以离开我的程度。你就那麽喜欢我?你傻不傻啊?”

“季布,那你干嘛要跟我在一块呢?你傻不傻啊,白长了一副聪明相。”卫未一立刻还口,季布答不上来,搂著他笑,也对,说白了,都不是什麽货真价实的聪明人。

卫未一还有话要说,可是夜太晚了,季布非要他躺下边聊边睡不可。卫未一才想起要说柏远跟陈莫他们两个的那点破事,就是那件事今天窝在他心里一天不痛快,让他跟季布说了这麽多伤感的话。可是话刚开头他就发现季布已经睡著了,有些话又闷在他心里了。

卫未一把自己的头靠在季布的头上,算一算,每一天每一天,从周一到周日,他跟季布说话的时间每天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然後季布就会疲惫地睡过去,有时候第二天早上季布会陪他一会,给他做点早饭,随後就又匆匆忙忙地不知去向了。卫未一晚上真是他妈的不想睡著,季布能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就这麽点儿,他不想一下就睡过去。他最近太想季布了,只不过也知道不能太矫情,他知道自己的毛病太多,太随便,所以就想著应该收敛一点,可又不知道到底该收敛到什麽程度。

他用头在季布的头上蹭蹭,季布可能真的很喜欢他了,很多事都不再跟他计较,可他还是有点害怕,他知道自己跟季布天生就不是一路人,生怕哪一个时候,又突破了季布的底线,要是季布再开始厌恶他,那就坏了,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硬邦邦什麽都能承受的野孩子了,他这只刺蝟,身上的刺已经快被拔干净了。

不过卫未一觉得自己现在还真是太矫情了──他知道自己,可以没有季布,但是不能没有季布对他的那点喜欢。反过来讲──他在季布的头发上吻了一下──只要季布喜欢他,他又觉得真就足够了。卫未一想想,从小就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灾星,只能带给人不愉快不吉利,也从来就没让什麽人因为他而舒坦过。妈死的早,老头子又是一见他就心烦,同学怕他,老师不喜欢他,朋友是花钱买的随时都能散,想起来还真就只有这一个季布,看见自己的时候会笑会高兴,虽然会发脾气,可也还会心疼他。可是他自己呢,除了口口声声说的爱呀爱的屁话,其实也还是不能给季布什麽。手受伤那件事,又让季布比他还难过。那件事季布自责,他也知道,他不愿意让季布看他的手,不是为别的,是不想这件事沈甸甸压在季布胸口上,他希望季布过的轻松高兴,现在这事儿让他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愿意。不然他真觉得自己不像个爷们儿。所以有时候他真想求求……求求也不知道头顶的哪路神仙,求他别让自己把痛苦招给季布。

咫尺阳光

50

发文时间:

04/14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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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未一按照柏远开给他的单子,采购了几件摄影器材,猫在家里捣鼓了几天,最後还是去找柏远请教了。陈莫也在柏远的工作室里,卫未一去的时候柏远正在强迫他读一份报纸。卫未一看到他满脸通红,一个有著成年人心智的人却要重复幼龄学童的行为,心里必定羞耻难当。他不想读,柏远却态度强硬地强迫他一遍遍重复,他口齿还是不清,柏远几乎要动怒了。

卫未一哼了一声,轻车熟路地找到柏远的茶水间里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喝了一口,又想起季布屡次让他痛不欲生的教导,条件反射地吐了出去。老老实实又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咖啡虽然好喝,可是刺激胃,就成了他的禁品,他倒是背著季布喝过几次,结果事後多半会被抓住狠狠修理。季布的鼻子灵敏的可以去海关上班,替替缉毒犬。

喝完水回到柏远的房间里,卫未一不知死活地一屁股坐在了陈莫对面,陈莫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不肯再出声。卫未一把新相机递给柏远,“给我看看这里是怎麽回事?”

柏远没吭声,抬手给卫未一一巴掌,被卫未一躲过去了,“快点给小爷儿教明白了,小爷儿立刻就走人。”卫未一冲陈莫笑笑,陈莫也勉强笑笑,卫未一原以为他可能会有些拘谨,但是他坐在柏远身边,很安静,就好像他心里其实知道,那才是他该待的位置,或者他心里始终都知道柏远是他的。

卫未一在心里模拟了一下他的感觉,忽然觉得如果到了最坏的份儿上,像他那样选择也不错。

“卫未一,你听没听见我说话。”柏远提高了嗓音,敢情他在一边给卫未一讲了半天都是白说了,卫未一又在溜号。

“就算季布那麽差劲,他照顾我的时候都要比你照顾陈莫温柔多了。”卫未一的下巴放在桌子上,“你原来就是这样的吗?怪不得陈莫不爱你了。”

“老夫老妻的还讲究那麽多干什麽?”柏远火气很盛,冲口而出。

陈莫看了他一眼,眼圈红了。卫未一讪讪地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柏远那边有点後悔,自己跟卫未一的话说的太多了,陈莫恐怕早就听出来他跟卫未一其实没有一毛钱暧昧关系,他有点怕陈莫顾虑太多再不来找他,可是手却自然地落在陈莫的腰上不舍得拿开。卫未一看著他们俩,陈莫被搂著的腰要比自己的粗得多,相貌也是烂大街的普通程度,站在柏远那个妖孽男人身边其实根本不相配,可是柏远小心翼翼搂著他的那个样子一样像是搂著个宝贝。

“那什麽我走了。”卫未一看著这一对狗男男,想想还是脱身为好,免得惹一身麻烦。刚一转身,柏远叫住了他。

“未一,你小子看人的能力很强,直觉准,内心情感够丰富,有同情心,有天生的构图能力,对光影又非常敏感,最重要的是你有个性有爆发力──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把主方向放在人像摄影、时尚摄影上。别像我一样,总以为摄影就应该满世界跑,总觉得自己有点自卑,没钱,没地位,没能力给爱人什麽世上最好的东西,再加上自己心又野,就想把这世界上常人到不了的最危险最美丽的地方,都拿来给他看。呵呵,年纪小的时候多半想不到这世上最美的风景本来就在自己身边,结果你跑来跑去就会把这世上最美得地方给丢了,等到你有了掌控生活的能力,回头却发现,身後一片干净,什麽都没有了。所以你要是有了那麽一个爱人,爱的很深,那就干脆死皮赖脸缠著他,死都别离开他,别去想做个什麽理智的狗

屁人,以为自己成长了,回家还在被窝里偷著掉眼泪呢,人前就装得像个大人物似的说什麽‘放手给你幸福’,那都是屁话,真有胆略有担当那就护著他一辈子别离开。”

卫未一的小心肝被捅了一棍子,有点不敢看柏远的眼睛,柏远语气平静地转了话题,“我有个想法,你想不想去我一个朋友的摄影公司里实习一段时间?”

卫未一愣了一会,“摄影还有公司?”

柏远没笑,“当然。”

“那……以後我也可以开一个公司?就在季布公司的对面?”他茫茫然地问。

柏远嗤笑一声,“以你爹的财力,那当然。”随後他就想到没什麽卫未一不敢干的,这句玩笑可开不得,回头季布那里又不能交差了。“不过你该不会现在就想那麽做吧?拿你爹的钱开一个公司,一个月以後关门大吉,把烂摊子丢给季布收拾。”

他眼看著卫未一的兴儿头迅速垮下去,悻悻地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著陈莫,陈莫在哭,他低头吻了陈莫的脸,这个不美,也不再年轻的爱人,他还是一样的爱。“卫未一是我朋友的爱人,常过来跟我学摄影,也是我的朋友。我只有你一个爱人,以前是,以後也是。别的我没什麽可说的,还记得少年时候相爱所以发誓,说了很多傻话,不过那些话我一天也没忘,永远也忘不了。既然发了誓就要应,记得从前我最混蛋的时候你没离开我,现在你情况不好就该轮到我照顾你,一直到你完全康复,就算是为了从前那点情分,让我心里好受点,陈莫,别拒绝。等你好了,你该怎麽过还怎麽过,我不勉强你。”

陈莫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迟钝地抬起手,拉住柏远的手,那时候,车祸的那一瞬间他曾经觉得心脏疼得要命,他以为他要死了,来不及再见一次柏远,不甘心。现在柏远回来了,可他却茫然不知该如何。他有话想说,口齿不清说不出来,他想拥抱柏远,可是胳膊腿都不好使,他想是不是老天惩罚他,今天他剩下的才只有眼泪而已。

卫未一离开柏远那里,心里不痛快,有些东西压在心里闷得难过,不吐不快,又无处可以发泄,季布太忙,还是不去打扰得好。卫未一心事太重,人也就无精打采,迷迷糊糊地去医院帮柏远取药,在医院门口看到一个哭得惨兮兮的女人,心里嘀咕著这人怎麽看起来那麽像尼玛。

绕过去一看果然就是尼玛,吓得卫未一差点跳起来,“尼……尼玛,你怎麽了?”尼玛哭得说不出话来,卫未一担心起来,隐约觉得不好。

咫尺阳光

51

发文时间:

04/20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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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玛抬起头看著卫未一,仿佛她不认得眼前这个小个子男生了,卫未一吞了一口口水,突然觉得有点害怕,“你到底怎麽了?”

尼玛伸出手来一把抱住卫未一,“未一。”

“你是怎麽了?”卫未一被紧紧搂得有些害羞,想推开尼玛,可是他向来在女土匪一样的尼玛面前胆子都不大放得开。

尼玛紧紧抓著他的衣袖,颤抖的声音像丝一样缠紧卫未一的耳朵,“我妈妈见到我跟他见面……我跟她吵架了……她……刀,我不知道她真的会……割开手腕威胁……就在我面前……”

卫未一呆呆地瞪大了眼睛,尼玛抱著他哭泣,就像抱一只玩具猴子,好像本来也没打算他能说出什麽,只要听她说就好,卫未一动也不敢动,呆呆地听著尼玛那断断续续的绝望、愧疚,他不能理解事情的起因,没法理解事情的高潮,他只明白了结果。

“你妈妈现在怎麽样了?”他抓紧尼玛的衣袖,她颤抖著,痛苦也渗进了卫未一的情绪,他有些害怕这种痛苦,强烈得让他也跟著发抖。

“季阿姨陪著她,她不要再见我。我是个畜生,我就是个畜生。”尼玛忽然尖叫了最後一个句子,松开卫未一捂住自己的耳朵。卫未一吓了一哆嗦,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麽,就是强迫她松开手,把她硬扯进出租车,他在车上给季布打电话,他似乎在喝酒,刚刚接通电话,就被人抢走电话挂断了,卫未一有点憋气。他不认识其他人,就是抢走了尼玛的手机,在电话号码本里找到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