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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45)
那女警看了一眼门外,说道:“有人在黄湖里发现了一具无头男尸,上头让一队的人赶紧过去。”
山间的别墅。
云层深处好似滚过一阵闷雷,远远地树木扶疏,最深处是点漆一样的昏暗,客厅里静谧而温暖,餐厅的天花板悬着圆润的灯,淡黄的光芒落在他轮廓里,那笑容温柔,面孔是玉一样古静隽逸,眼底粼粼如绮。
白络络坐在他腿上,慢慢地吃着他递来的米饭,见他一口也没吃,只是喂着她,心里不禁微微地一动,便搂住他的脖子,嘟起樱色小嘴,杏眸里漾着甜甜的笑意,在灯下显得愈发狡黠,他眉尾飞扬,兴高采烈地吻上她,从她唇里泛出的清甜味道,就好似最柔软的糖糕,甜的直涌到心底去,她却趁机伸出滑嫩的小舌,将嚼碎的米饭推到他嘴里,他毫不犹豫就吃了下去,又不依不饶地吻了好久。
她脸颊逐渐烧的发热,唇上犹有他的气息,如此灼热强烈,她吃完剩下的饭,忽然说道:“清珏,我看到你书房里有笔记本电脑,我可以用吗?”四周安静下来,像是从角落传出钟表声,滴答滴答地响,外面的风声在低低呜咽,如同小时候从梦里苏醒,她心里发慌的厉害,而他一时怔仲,半晌没有出声。
她脸上渐渐浮出失落的神气,眼睫毛无声地一垂,心里晦涩难过,低低的说:“你还是不信我……”他的心猛地揪起来,从深处迸出无可抑制的疼痛,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手臂将她一阵收紧,他紧紧地抱着她,目光里深缠着丝丝缕缕的宠溺,满溢至眉梢,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温柔的道:“络络别生气,我现在就抱你过去。”
她倏地仰起脸来,眉开眼笑:“恩。”
宋清珏于是拿起餐巾纸,把她嘴唇小心地擦拭干净,这才抱起她走向书房,她脚踝长长的链子在地板上拖曳,刮擦出细微的声响,他将她轻轻地放到沙发上,将铁链拴在墙边的环里,又将电脑拿来,他紧张地搂住她的腰,一手打开了电脑。
他的电脑桌面上其实很空,她翻来看去,最后只能无趣的打开网页,想看一看最近的消息,就在这时,网页右下角忽然弹蹦出一个新闻框,红色的框底,映衬得黑体字标题异常醒目。
渔民打渔发现无头男尸,警察初步勘验已确定他杀。
白络络一时好奇心起,轻巧地就点开新闻网页,原来死者的身份也已经查出来,是住在成河区的一个文职员工,今年二十三岁,自两天前下了晚班后便失联,她简单的看了一看,并没有察觉到周围沉木的气息,微微地扭曲起来,宋清珏的嘴角缓慢地勾起,屏幕白幽幽的光线映进他眼中,从深处泛出高深莫测的寒光。
Chapter59
【侦查】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开着一盏台灯,青森的光晕照着窗外的树林,深处是断崖一样的漆黑,暖气热热地拂来,她柔软的发丝覆在耳边,微微地拂动,他温柔地捋着她头发,下巴搁在她的颈间,惬意地来回磨蹭,眼底流转出一丝迷离的色彩,她还在看网页,就听他轻轻呢喃:“络络,我们回房间吧。”
她怔了怔,也确实没有什么意思,便放下鼠标:“好。”
宋清珏于是先站起身,将电脑放在桌上,又去解开墙角的链子,小心地抱起她往卧室里走,他将她放在软被里,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极是温柔:“络络看会书,我洗了碗就来。”
她乖顺的点点头,声音细细软软:“我知道了。”他凝望着她纯净的瞳仁,仿佛在潮湿碧绿的林里,周围漫开皑皑的水汽,她幽黑的睫毛凝着剔透的熹光,宛如灵沛动人的小鹿,只粼粼映着他的面孔。
他嘴角往上一扬,血液里好似燃着焚焚的火,轻易地就烧起来,过了这么久,却总像在梦里一样,他无限贪恋的吻上她红润的唇,低眉浅笑:“络络乖。”又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将锁链锁好,这才转身走出卧室。
宋清珏轻轻地关上房门,直接来到书房里,电脑没有关,他弯下身按住鼠标,很容易便找到那则新闻的页面,又从抽屉中拿出纸和笔,台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正照在他隽逸温和的侧脸上,额前的发丝落下一层深邃冰冷的阴翳,就好似凝着月华一般浩洁的薄霜。
墙壁上倒映着他漆黑的身影,轻微地动弹,房间四面都摆了精致的木偶,他在纸上簌簌地写字,笔迹清秀,唯有末端蕴着一种匕首似的凌厉,不过一会,他慢慢地松开笔,只盯着屏幕,死者是消失在两个监控之间,画面比较模糊,他呼吸沉森,眼中泛出一种骇人至极的幽绿。
这天,警局里人来人往,四下都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法医室里却寂静异常,静得能听到谨慎地呼吸声。
杨潇叉腰站在尸体旁,如石雕泥塑一动也不动,望着秦法医拿过助手递来的尺子,认真比对尸体上的伤口,再用小刀将伤口划开,他见秦法医的脸色凝重,不由自主也紧张起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秦法医用手腕扶了扶松动的眼镜,在尸体的伤口里小心地翻看,神色沉凝,又抬头看向他,说道:“从皮肤肿胀和脱落的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已经有二十四小时以上,死者皮肤上有明显的淤青,尤其是在手臂和背部,说明生前被人用绳子死死地拴住,还有这个颈部,切割的非常不整齐,想必凶手在切的时候,尸体就已经僵硬了。”
秦法医继续道:“一般来说,凶手切割头部,大多是为了不让死者的身份被发现,虽然我们可以用DNA比对的方式来验证他的身份,但他的情况,应该还要复杂。”
杨潇心神一凛,皱眉道:“什么意思?”
秦法医伸手将尸体的胸腔拔开,说道:“他的胸腔被人用利器划开,伤口长达十几厘米,我猜测,死者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脏被人拿走了。”
下午两点,刑警队的大会议室。
空气似乎凝固了,沉沉的压抑在每人的胸口上,重案队的警察们已经整齐围坐在长桌前,局长坐在首座,窗外是两棵槭树,虬枝弯曲在蔚蓝的天空下,如同冰层裂开的细碎霜花,树木的阴翳里,杨潇站在讲台上,身后是偌大的电子屏幕,详细的呈现出这次失联案和杀人案的侦查经过和报告。
他望着手中的报告书,说道:“经过昨天DNA的比对,死者的身份我们都已经很清楚了。”
“聂阳伟,今年二十三岁,是城阳电器公司的一名文职,于三天前晚上十点左右在小南路失踪,我注意到的是——他当时没有骑车,也没有开车,因为从他公司到他的家,只隔着两条马路的距离。”
杨潇话音落下,便将拷贝进电脑里的地图打开,上面已经用红笔标记了死者的公司和他的住所,他说道:“他最先出现在小南路的监控里,然后第二次,也就是最后是出现在程江路的监控里,那么,他只能按照这一条线路走。”他走到屏幕旁边,用圆珠笔在地图上缓慢地勾勒:“从公司出来,经过第一个摄像头,右转过马路时经过第二个摄像头,再往前走就是他居住的小区,而他就消失在这一段路里。”
局长匪夷所思的提问道:“这尸检报告上说,死者除了没有头部,连心脏也没有?”
杨潇点头:“原先我怀疑的是仇人作案,后来经过走访,发现他的邻居和同事都否认了,他们说聂阳伟的性格开朗健谈,并没有仇人。”
又有警察说道:“副队,也许是熟人作案呢,死者身上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杨潇也很笃定的说:“我也是这么想,聂阳伟身高一米七四,体重至少也有一百二十多斤,能让他毫无防备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熟人。”他继续道:“所以,经过上午重新调查,我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聂阳伟没有女朋友,但他有一个关系很不错的女性朋友,不管是和家人吃饭,还是和朋友聚餐,有好几次他们都看见他用手机聊天。”
“但是聂阳伟从没有带她露面过,他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身上也没有穿衣服,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是重大嫌疑对象。”
风声渐渐沉寂了下去。
血的腥味在四处弥漫,满室都是铁锈的气味,屋子里漾着黏腻如血一样的红光,轻微地涟漪曳动,迷离如绮,幽幽哀愁的音乐声里,有人轻轻地举起一颗头颅,随着动作让它翩翩起舞,灰色西服的袖口往下滑了些许,露出那人一截纤柔细腻的手腕。
Chapter60
【生气】
天色还很清明,稀稀落落的雪打在水门汀台阶上,地面湿漉漉的,虽然是冬末,花园里的松柏却郁郁葱葱,在风里哗哗地掀起松涛,漆黑的汽车一路驶进来,最后稳稳地停在台阶前。
管家连忙上前打开车门,神色恭敬:“少爷。”就见漆黑澄亮的皮鞋落在地上,继而露出那玉竹一般修美的身姿,风有一些大,他呢氅的衣摆无声地拂动,气息里氤氲着浅霜似湿润的寒意,像是雨季里的薄雾。他下了车后径直来到副驾驶座门前,将车门打开,然后解开她腰上的安全带,他紧紧地牵住她,棱角精致的手指牢牢地与她十指相缠。
宋宅里开足了暖气,微微地发热,管家关紧了门,热气便从四面八方团团地扑来,携着热闹的欢笑声。
宋清珏将她外套脱下,递给一旁的佣人,又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蹲下身给她换上,她身子却忽然一震,恍如梦境似,呆呆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那老人,她面容和蔼可亲,笑眯眯的,穿着干净的花袄子,正和杨思惠聊闲话,她不可置信一样的叫道:“奶奶!”那老人回过头,杨思惠也忙地站起身,温静的笑:“络络来了。”
白络络欢喜地跑进客厅里,抑制不住叫起来:“奶奶!!”老人握住她两只手,满心的怜爱,眼中泪光闪动,便牵着她坐在沙发里,语气是有些责怪:“好丫头,这么久也不回去看看奶奶。”她心中难过,又是委屈:“我打了电话的呀,是奶奶没有接。”她慌忙地上下打量:“奶奶,你没事吧?”
奶奶见她神色里满是关切,顿时心软下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是你二叔生病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不定我是在医院里。”
白络络这才恍然大悟,暗暗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奶奶,是他们把你接来的?”就听得奶奶略微紧张的说道:“是啊,他们非得让我过来,说是要商量你结婚的事情,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顿了顿,疑惑的问:“那夫人说,你们小时候就是邻居?”
白络络虽然不大记得,但为了不让奶奶担心,便笑着:“恩。”
奶奶心中的疑惑这才解开,想来杨思惠说的不假,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不放心的追问道:“他们对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