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5节(第3201-3250行) (65/244)

我愣了,昨天见过的钟无杀?那个笑容明丽的女孩子,仅仅一夜之间,她的家族就遭到了灭门之祸?

那白衣剑客在一旁连连感叹:“偌大一个武林世家,说灭就灭了,世事如浮云苍狗,真叫人唏嘘叹惋。如今凤来阁身陷纠葛,也是境况堪忧啊。”

“凤来阁?和凤来阁有关系吗?”我连忙问。

那白衣剑客点头:“是啊,钟家的事惊动了官府,金陵知府今天早上到钟家视查情况的时候,钟家大小姐一口咬定是凤来阁的慕颜慕堂主带头冲进她家血洗满门的。凤来阁如今是怎么也难逃嫌疑,因此刚才白阁主才会这么匆忙地赶路吧。”

慕颜?我救的那个人?我满心疑惑:“慕颜是什么时候带人去钟家杀人的?”

那白衣剑客认真地回想:“这我就没听说了,不过许是后半夜吧,那时巡隶也少了。”

对,如果是前半夜,巡街的皂隶那么多,若在钟府中杀人,那么大动静,当时可能就闹了起来,不会等到今天天亮才被发现,而慕颜是在刚入夜的时候就遇到了我,之后便一直受伤昏睡。

他不可能去钟府杀人。

先去钟府看看再说,我拿定主意,举步要走,抬头看到那白衣剑客依然站在路边抒怀感慨,就不再理他,转身快步向钟家宅院的方向走去。

钟家大院离这儿并不远,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了那扇前面围了不少人的朱漆大门,我刚才见过的那辆凤来阁阁主的马车也停在那里。

钟府门口挤了不少人,有些是钟家在金陵城内的亲属朋友,有些则是听到消息来看热闹的。

门口有些乱糟糟的,身穿黑红相间官服的皂隶们持刀把大门围了起来,形成一道人墙阻挡人流。

除了闲杂人等之外,大门的另一侧还整齐地站着几队白衣青带的凤来阁弟子,他们既不喧哗,也不走动,大有对峙之势。

我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挤过去,举手向那些皂隶说:“你们的头儿呢,谁是你们的头儿?我有话要对他说。”

一个统领模样的人挤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是何人?不得捣乱!”

官府的人果然脑子就是缺根筋,我懒得再跟他啰唆,转身向身边的凤来阁弟子说:“你们阁主呢?让我见你们阁主,我有话对他说。昨晚你们慕堂主一直和我在一起,我能作证他没有时间来这里杀人。”

那些凤来阁弟子都显得有些吃惊,其中一个站出来抱拳:“感谢这位姑娘能够站出来为鄙阁的慕堂主作证,阁主此刻正在钟宅中和知府大人说话,请姑娘少待片刻,容我禀告阁主。”

我点了点头:“这位同道客气,请便。”

那个弟子又拱了拱手,才越过那些皂隶,匆匆进到院内。

我抱胸等着,不屑地瞥瞥旁边站着的那统领有些尴尬的表情。官僚作风!不是叫我不要捣乱吗?那我就把情报告诉别人。

过了不大一会儿,进去的那弟子就出来了,他走过来抱拳笑了笑说:“阁主现在抽不开身,劳驾姑娘先到鄙阁中一坐,不知姑娘方便不方便?”

我连忙点头:“不碍事的,我方便。”

那弟子又笑笑,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竟然把我让到了那辆黑色的马车前。

那个叫周羽的黑衣人还在车夫的位置上坐着,看到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又来了?”

我冲他一笑:“放心,这回不是跟你们要钱的。”

其实我主动配合凤来阁,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白拿人家的钱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帮帮忙,也算还点人情。

那弟子在一旁笑着解释:“是阁主交代要护送这位姑娘到总堂的。”

周羽又看我一眼,“哼”了一声,他对我的印象大概真不怎么样。

那弟子掀开帘子,我低头进到车内,车里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摆放了一张小几,设有两个座位,看上去很朴素简单。不过我坐下来敲了敲手边那个小几,上等紫檀木,苏州工匠的手艺,车座上包着的淡蓝丝绸也不用说了,还是那种五十两银子一匹、贵得叫普通百姓咂舌的西洋丝绸。

那弟子也陪我坐下,前边周羽就挥鞭赶动马车。

坐在里面才发现,车内除了淡淡的瑞脑香气之外,还有些若有若无的药香,我想起上午在车外听到的轻咳,这位凤来阁阁主的身体似乎不怎么好。

这么想着,我随口问身边那弟子:“敢问这位贵姓,可是贵阁中的坛主?”

那弟子笑了起来:“在下免贵姓秦,只是阁中的普通弟子,因为今天赶来得早,所以被阁主临时任命在钟府门外负责。”

我在问他是不是坛主的时候还后悔了一下,想着万一他是什么堂的堂主,我不就出丑了,没想到他居然只是一个普通弟子。

一个普通弟子应付起突发事件来都能这样从容不迫、有礼有度,看来凤来阁能在门派林立的江湖中迅速崛起,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周羽的车赶得又稳又快,说话间,凤来阁总堂已经到了。

那个姓秦的弟子把我让下车,带我穿过宽阔的前庭,向后院走去。

凤来阁总堂并不是那种几进几出格局严谨的大院,相反,院内这里一座堆秀假山,那里一条抱厦回廊,荼蘼醉软,曲水流觞,更像一座花园,应该是依照权贵公卿的私家园林改建的。

那弟子带我顺着一条曲折的小道一直向院落深处走去,绕过几座假山石桥,穿过两条回廊,绕得我的头都有些晕了,我们才在一座不怎么起眼的水榭前停下。

水榭的外间正中放着一只半人高的黄铜四角香炉,极清极雅的瑞脑香气弥漫,内间的帘幕半垂,露出正对室门的一张红木桌案。

桌案上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依次摆放着文房四宝和一些文书,桌案后是一张铺了蓝色软垫的圈椅。

这房间的摆设虽然整洁雅致,家具什物却普通多了,比马车上用那么贵重的丝绸裹车窗要真正简朴得多。

那弟子请我在外间坐了,说了声:“稍等。”就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个侍女进来,在桌子上放了一杯茶,笑了笑。

我也笑了笑,伸手去取茶碗,没想到手突然滑了一下,茶碗差点掉到地上,我连忙伸手接住,那侍女也慌着过来接。

似乎是怕我被溅出的茶水烫到,她慌忙拿出一只手帕给我擦手,嘴里也“咦啊”地叫了起来。

我忙说:“没关系,没关系……”抬头看到她张开的嘴,突然愣了:她的口腔内异乎寻常地幽深,牙床上空无一物—舌头被齐根切掉了。

那侍女帮我擦干净了手,从我手里接过茶碗放在桌子上,又点头鞠躬表示道歉。

我连忙说:“没关系。”

刚想那侍女能不能听得到,她就抬头冲我笑了笑,接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