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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292)

便在这时,方雨叫了一声“快”,把她惊醒了!

她这才手忙脚乱地换下自己的衣衫,再将方雨的衣衫穿上。

方雨哪会想到封楚楚有过如此复杂奇异的心理变化?

她接过封楚楚的男儿装,立即穿在身上,然后低声道:“封师妹,你呆在屋子里别动,我出去了。”

封楚楚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来说出来,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方雨也没有回头,理了理衣杉,便悄悄地拉开了门栓。然后贴着墙根急走一阵,方停了下来,慢慢地踱至庭院当中。

看上去,好像她不是从封楚楚的房中走出来的,而是从别的屋子中出来的一样。

方雨背着手,缓缓地走了几步,然后一副深深沉思的样子,突然,她一抚掌,看似颇为高兴,然后便见她忽然吟诵起来:“冰肌玉骨,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日窥人……”

念到这儿,又停了下来,她的声音与男人一模一样。

封楚楚听痴了,她不知道方雨会变音大法,只道是自己古怪的心理在作梗,怎么会将方雨的声音听成了男人的声音?

方雨背着手,在庭院中对月吟诗,活生生是一个舞文弄墨的书生!

“书生”又吟了几句,似乎总不如意,反复推敲,长吁短叹,不知不觉中,竟穿过庭院,走出前门了!

封楚楚虽已看不到方雨,耳边却仍有方雨伪做的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似乎还有方雨身着男儿装的风流俊儒之模样……

她不由自主紧紧地用方雨的衣衫裹住自己纤弱的全身,一种还似乎微醉的感觉传遍全身——她竟流泪了!

方雨扮作书生模样走出庭院之后,迅速察看了西周。见夜已深,并无人看见,便选了一个地方隐了起来,然后仔细观察客栈这边的情景。

她不知道自己演的戏会不会被沙千里识破。她之所以要走出客栈,是因为她知道沙千里一定对她的那间屋子留上心了,到时自己定无法跟踪他,而现在自己比他还先离开,就不易为他所察觉了。

正等得焦虑,忽闻衣袂掠空之声响起!

方雨精神一振。忙睁大了眼睛,便见客栈院墙上已有两个身影掠空而出!

其中有一个身影明显比常人更高长许多,不是南北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沙千里又是谁?

方雨不由暗自佩服自己的判断力,这沙千里果然不简单!却不知另外的那个人是谁。

两人的身手都颇为不弱,掠出客栈之后,疾驰一阵,估摸已在四五里之外,方收住身势。

方雨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跟随着。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也许沙千里没有想到已被人盯哨上了,在这远离人烟的地方,他没有什么可顾忌的,所以说话的声音就大了些。

只听得沙千里道:“你为何不守诺言,二十年的时间未满,你便来找我?”

另外那人冷冷地道:“因为你骗了我。”

沙千里惊讶地道:“我何曾骗过你?你不是得到了‘属缕’宝剑了吗?”

那人“哼”了一声,道:“十几年前,翁荣上了你的当,为你卖命之后,只得到了镖银,却没有像你当初许诺的那样,成为洪远镖局的镖头!现在你竟连我也一起算计!”

方雨暗暗心惊,因为她听到了“洪远镖局”的字眼!

只听得沙千里道:“这样的安排,你不是很满意吗?”

那人道:“你以为我也会像翁荣那样好摆弄吗?当年若不是我暗中相助,你根本无法把事情做的那么圆满!没想到我以隐名埋姓十几年为代价,换来的却是一把毫无用处的废铁!其实我早该想到了,你如此处心积虑地安排好整个过程,然后把镖银给翁荣,把‘属缕剑’给我,那么你岂不是什么也没得到?世上会有这样的好事吗?”

沙千里道:“你误会了。翁荣他不是真的得到镖银了吗?你不是也真的得到‘属缕剑’了吗?我的目的,根本不在镖银与‘属缕剑’上,我是要把‘洪远’这一北方最大的镖局也纳入我的麾下。”

那人道:“那么你为何要让我将留守镖局中的人一一诱杀?那时,翁荣是洪远镖局的功臣,由他接替镖头一职,其他人根本不会有什么异议,即使他不行,还有我在。这样一来,洪远自然而然地就可以与南北二十六大镖局同归一处了!”

沙千里叹了一口气,道:“当初我正是如此打算的,可是……可是我也身不由己啊……”

听着他们的对话,方雨心中既紧张又激动,她当然已听出了沙千里与当年洪远镖局镖队被劫之事有关,或者说是沙千里直接安排了十几年前的阴谋!

她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奇,竟然窥出了这十几年悬而未决的武林遗案!此事果然与左扁舟无丝毫关系!

方雨心想:“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告诉师父沙千里的丑恶嘴脸,免得师父再与他交往,玷污了师父的英名。”

她想到既然沙千里是十几年前劫持洪远镖局凶杀案的幕后操纵者,那么封楚楚的双亲之死,便也是他做下的罪孽了!方雨不由有些遗憾,遗憾封楚楚此时不在一起,否则,她便可以将沙千里的嘴脸看得一清二楚了。

但沙千里说的“身不由己”又是什么意思?

只听得另外那人道:“沙老兄,我的意思想来你也明白,我只是想要回真正的‘属缕剑’,并不想与你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发生。”语气明显有些不悦了!

方雨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但他—直背向这边,其实即使转过身来,光线这么暗,方雨也未必能将之看清。

沙千里坚持地道:“‘属缕剑’我已给了你。”

那人道:“难道我还赖你不成?”他几乎在腰际一摸,已有—柄剑在手,剑身一转。剑柄向前,往沙千里面前一递,道:“这柄剑看似不凡,其实只是赝品!”

沙千里当然不会去接,怔道:“如果真的是赝品,十几年前你又怎会收下?我想不会在十几年后的今天,你会突然发现十几年来—直未发现的事情吧?”

那人道:“这赝品极其逼真,几可以假乱真,所以我才会上你的当。若不是‘剑匠’丁当说它是赝品,恐怕我会永远蒙在鼓里,把一根稻草当成金条了。”

沙千里惊愕地道:“你将此剑给‘剑匠’丁当看了?”

那人道:“不错。”

沙千里勃然道:“你怎么违背承诺?当年你便答应要让自己连同这把剑一起从江湖中消失二十年!”

那人道:“我是说过这样的话,而且这十几年来我做得很好,江湖中人全都以为我欧阳长绝早已死了十几年!但当我听了翁荣的死讯之后,我便想到翁荣死后你一定把下一个目标定在我的身上……”

沙千里打断了他的话:“翁荣不是我杀的。”

那人道:“我知道不是你杀的,因为翁荣到底怎么死的,我全看得一清二楚!”

方雨恍然大悟——此人一定是自己与宁勿缺一起见到的蒙面人!原来蒙面人是欧阳长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