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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116)
陆零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抬手关上门。
宋妍小声地哭,她抹了眼泪,眼睛通红。
程安怡把菜放在桌子上,没问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插手,只是说:“过来吃饭吧。”
“我去看看姨夫。”沈景清说。
“别看了,睡着呢,有什么好看的。”程安怡说,“喝醉了活该,整天就知道喝酒,最好喝个半身不遂。”
沈景清笑了笑,“半身不遂也有我呢。”
“是,就你优秀。”程安怡过来拽他,“没白养你。快吃,吃完了赶紧回去,那么晚了,明天又不是不上班。”
沈景清“嗯”了一声。
*
饭后,沈景清开车把宋妍送到一个酒店,宋妍赌气一般一句话也没有,开了房头也没回。
沈景清把车子停在路边,他车窗开了一半,指尖夹着烟支,星火照亮了他的眼睛,琥珀色瞳仁里隐隐闪现零碎的光。
烟支递到唇边,薄唇轻抿,轻吐。
淡青色的烟雾从车窗飘在半空,摇曳波动,像悬崖边缘的云。
沈景清盯着前方一栋高楼,雨帘里,只有隐隐几户亮着光。
其中就有夏画桥那一户。
耳边若隐若现响起夏画桥灵动的声音,“沈景清,以后结婚了你必须早点回家,天黑之前!不然我会害怕的。”
沈景清紧盯着,直到烟雾全部散去,才驱动车辆,开过去。
只有短短几百米的距离,沈景清满脑子却都是以前在美国的岁月。
夏画桥打电话的那天,他第一次那么直观地经历死亡。
以前他妈妈一直被病魔折磨,他无能为力,痛苦。
可后来他以为自己有能力了,却依然眼睁睁看着死亡从他手里带走鲜活的生命。
宋妍说得对,这件事情上,她没有错,她甚至很对。否则他不会有现在的成就,更不会有现在的底气。
可是他偏偏放不下,他不知道该怪谁。怪夏画桥,他舍不得,怪自己,没有任何感觉。
那几年,他连活着,已经很困难了。
*
“我师父说了,沈景清今晚肯定会打电话。”夏画桥给江晚风发语音。
“怎么他说什么你都信啊。”江晚风直接一个语音电话冲过来,“你今晚是不是撂家底了?”
夏画桥一顿,惊了。
靠!顾今连这个老狐狸!
“看看,我说吧,他那张口油嘴滑舌,一听就是久经沙场,你给我悠着点了。”江晚风冷笑一声,“眯眯眼都是怪物!”
夏画桥扶额,“喝多了喝多了。”
“可赶紧拉倒吧,我哪次问你什么的时候没灌你?”江晚风说。
“诶诶诶,说实话了吧!”夏画桥瞪眼,“还灌我呢,都灌我了我肯定不说。”
“你给我闭嘴!”江晚风说,“我们公司最近要出一个广告,有几个人设图,到时候你接一下?”
“行啊。”夏画桥心不在焉。
“那我先把理念和人设发给你,你看一下。”江晚风话音刚落,夏画桥手机就进来一个电话,来电人:沈景清。
夏画桥“啊”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一惊一乍,见鬼了?”江晚风吼。
“沈景清来电话了!”夏画桥手忙脚乱,“顾今连其实是算命的吧我的妈!”
“行,我知道了,意思就是我该挂电话了呗。”江晚风很是利索,“再见!”
电话一直在响,直到最后一秒,夏画桥接通。
只有雨声和呼吸声,浅浅的纠缠在一起。
夏画桥安静地听,最后还是沈景清率先开了口。
“夏画桥。”他声音很低,低到夏画桥听不清楚,融进雨声里,模糊的只有只言片语。
“夏画桥。”他又喊了一声。
心脏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夏画桥眼眶一下子酸了起来,喉咙很紧,她无声地张嘴呼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很多年前,是清明节,大雨滂沱,像是春天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释放凉意。
清冷的屋檐下,沈景清抱着她,脸埋在她的小腹处,声音颤抖地一遍又一遍喊她,有滚烫的泪水打湿了夏画桥的小腹。
“夏画桥,夏画桥,我没有妈妈,我妈妈很早就不要我了。”
她抱着沈景清的头,心疼的满脸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