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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节(第15051-15100行) (302/316)

一段时日的相处后,姚蓁看出,如今秦颂虽然为世家做着事,但似乎同世家中人并不亲近,反而像是颇有罅隙的模样。

世家大族之间,一向有注重血统这一不成条的规矩。姚蓁稍微一想,便想通了缘由。——秦颂作为名门典范宋氏的外室子,若是寻常时日,必当是入不了门户的。只因宋濯同世家并非一心,宋氏无其他人可用,只得勉强拔擢他。

虽如此,想来极其看重血脉纯净的世家亦不会完全将他完全接纳,背地里不知生出多少龃龉。

他们之间龃龉的缘由,姚蓁不欲深究,她只看到,秦颂与世家有罅隙这一条。

而这一条,稍作利用,未必不能使得秦颂与世家之间龃龉越发深刻,令他们离心反目。

这自然并非易事。

故而,自水牢回来之后,姚蓁悄然将心中逐渐成型的计划付诸实践。

当秦颂又一次在她面前哼着曲调时,姚蓁静默地听了一阵,忽然柔声问:“这是当年,你哼唱给我听的那曲调吗?”

她眼眸亮闪闪的,希冀地看着秦颂。

秦颂怔了一瞬,抿抿唇,目光闪烁,低低地应了一声。

姚蓁轻轻“喔”了一声。

秦颂却因她轻飘飘的一句话,目光变得虚渺起来,思绪飘远,想到了他们当年的遇见。

那时的姚蓁,多么天真啊。

穿着素净的衣着,自以为将身份掩盖的严严实实,怯懦地同他说着话。岂止她光是凭着一张极其清丽脱俗的脸蛋,以及通身的清贵气,便足以将她同常人划分出天堑似的界限。

秦颂恨宋濯入骨。

宋濯宋濯,又是宋濯,总是宋濯。

他同宋濯出现时,便总是作为宋濯的陪衬;提及姚蓁,人们也总是认为宋濯同公主更为相配。

宋濯总是不经意地羞辱他、折辱他,这皆暂且不提。

可他们兄弟一场,即使不是一母所出,宋濯竟狠毒至此,存心断了他一条手臂。

他怎能不恨他!

如若不是有宋韫的威压在,秦颂保证,宋濯落入他手中,不会活过一天。

好在,如今姚蓁因为宋濯先前的囚|禁,亦恨宋濯入骨。

婢子取下蒙眼的布,姚蓁眯了眯眼,恰好望见秦颂披风下的手不知做了什么,宋濯忽地蜷缩了一下腰,同她视线交汇时,薄唇翕动了一下,无声道:“好痛。”

他眼角眉梢的细微动作,即使极其细微,但无一不在向姚蓁彰显着他很痛。

姚蓁的心口仿佛被拧了一把,冷着脸,疾步上前,吸了一口气,尽量将声音放的和缓,低声打断秦颂:“先前不是说,不再伤他的么?”

她没有注意到,她此言一出,宋濯眸光闪了闪,唇角勾起一抹稍纵即逝的笑容。

像是如愿偷吃到糖果的孩童。

秦颂茫然了一瞬:“什么?”

姚蓁不欲同他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纠缠,一眼也不愿再看他小人得志的脸,

他十分喜闻乐见。

……

秦颂的思绪飘出很远,直至耳边传来轻柔的一声声“咏山”,他的意识才渐渐回笼,望向面前的姚蓁。

姚蓁水眸凝烟波,见他看过来,有些疑惑的问:“咏山方才在想什么,怎么只顾着笑,我唤你数声皆不曾应。”

秦颂摸摸唇角:“没什么。”

姚蓁便不再纠结于方才那短暂的插曲,将自己的问题又温声重复一遍:“你可以将方才那曲子的乐谱教给我吗?”

秦颂看着她姣好的容颜,听着她的话语,心中微动,有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当年同姚蓁初见的那些时光。

他收敛了断臂之后越发古怪的脾气,温润的笑了笑:“自然可以了。”

他断了右臂,无法书写,便命人抬一张琴来,口述给姚蓁。

姚蓁垂着眼帘抚琴。

纤长的睫羽乖顺地垂落,遮住了她眼中冰冷微讽的情绪。

-

如是,平淡的过了几日。

姚蓁步步为谋下,秦颂果然放松了对她的警惕,姚蓁可以活动的区域大了许多,奴仆亦在他的授意下,不怎么限制姚蓁的活动。

此刻,姚蓁正坐在菱花窗前,随手拨弄着面前的琴弦。琴弦空灵地响动几声,攒积成一首淡淡的、哀婉的曲调。

姚蓁的眉宇间,一如这曲调,弥漫着淡淡的愁云。

即使宋濯说,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姚蓁亦忍不住担忧他。

她正想着,门外忽地有婢子叩门而入,恭恭敬敬道:“公主,我们公子请您去水牢一趟。”

姚蓁眉心微蹙。

为何这个时候去水牢?

转而悄悄观察宋濯身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