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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119)

“水色映月朗镜庄。天下三分月色,两分尽在朗镜庄……尤其是中秋,天上一轮皓月,水中月影成双,难得见到的一景……”一艘画舫上,萧寻凭栏临风,得意洋洋,“老大你看那边有个悬空亭,朗镜庄赏月两个绝佳去处,一个是在碧落湖上,一个就是在那边的悬空亭……”

叶笑回头看去,借着明亮的月光,果然见到那里隐隐人影,仿佛能够听得见他们的低笑声。

“不过,夏日炎热,还是湖上纳凉赏月两不耽误,最是相宜……”萧寻笑道。

叶笑抬头望向天上的明月,郁郁的点头,真的想起了骆轻城,他在哪里?是不是也见到了这样明澄宁静的月光?

画舫上布置的酒菜,也是颇具风味,两人大快朵颐,在船舱里尽兴而眠,和着低低的浆声,笼着一船水银一样的清辉,堕入了香甜的梦乡。

清晨上了岸,还是去春风得意楼吃了早点。快活的往住处走去。

“这里有两句尸体……是谁家的?”一个帮忙清理瓦砾的小伙子大声问道。

骆轻城缓缓移目过去,一男一女两具焦尸并排着躺在一堵熏黑的残墙边。忽然伸手抚住胸口,只觉得那里仿佛被重锤敲过,整个心都碎成了齑粉。踉跄着冲了过去,脚一软,跪到了地上,一把抱过那具小一点的焦尸,什么东西咸咸湿湿,流过毫无感觉的面颊,泌入了口中。

“笑笑……”他绝望地咬住嘴唇,一切是怎样发生的?都怪自己赌气离开……否则,以自己的警觉跟身手,一定能够将他们救出来……怎么会这样?

“笑笑……笑笑……”他低声呼唤,祈祷会有奇迹出现,“笑笑你活过来……我随便让你欺负……再不生气……笑笑,我知道你绝顶聪明,一向办法最多……你活过来……”

忽然边上一人冲出来:“哎呀!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房子去哪里了?我的那些宝贝啊!”

骆轻城含泪抬头看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初升的阳光给叶笑的脸上蒙上一层乳黄色的光晕,仿佛一粒剔透的明珠。她迷惘而痛苦的微眯起眼,烦恼地跌脚,一系列熟悉而俏皮的小动作。

一个人也从边上冲了出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骆轻城的视线:“着火了?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还好银票带在身上了……”

“我的万里乘风翼……”叶笑哀嚎。

骆轻城呆呆地看着两人,忽然唤了一声:“笑笑……老三……”

叶笑回过头,愣了一下。

骆轻城缓缓爬起身,轻手轻脚走向叶笑,仿佛害怕惊碎了一个梦境,绕过萧寻,张开了手臂……只听啪的一声,胸口挨了一掌,滚倒在地。

自命护花的萧寻恶狠狠看着他:“不许碰老大!刚刚抱过焦尸……你很臭,也很脏!”

一阵头晕目眩,骆轻城现在才想起自己已经发疯似的忙了一夜,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唤起来。

一个声音忽然由远而近哭了过来,扑向那两具焦尸:“我那苦命的爹娘!一下子都病故了不说,停尸也得不到消停……连棺材板都烧光了……”

骆轻城叹了口气,又累又饿,放心的晕了过去……

谁的乌龙(有更新)

迷迷糊糊中身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骆轻城痛苦的醒来,发现自己泡在一大桶热气腾腾的水中。萧寻捏着鼻子,远远的站着,拿了个长柄马刷,使劲的上上下下刷洗自己,好几处皮肤已经被刷的通红。

“你……干什么?”骆轻城问,只觉得头昏眼花。

“给你洗澡……洗掉那些晦气……你那时怎么会抱着一具尸体?”萧寻的手依旧不离开鼻子,声音变得尖细,继续卖力地挥动马刷。

“饿……”骆轻城有气无力道。

“还不能吃……你现在还很臭!”萧寻扔了马刷,一盆水浇到骆轻城的头上。

忽然愣了一下:“你的脸……翻了毛边……”

骆轻城愣了一下,伸出手。面上的那张皮,因为反复在水里泡过淋过,脱了胶,翻了一大片起来。伸出手,一把将面具揭了下来,在水里洗了洗,晾在桶沿上。

恶狠狠的看向萧寻:“快给我弄些吃的!要不然我把你吃了!”

然而萧寻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面前的男子,剑眉朗目,唇红齿白,整个人温润得就像一块美玉,无绵无裂,没有一丝瑕疵。却又隐隐透出一种威严的气势,就像昨夜碧空的那轮圆月,全身上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仿若是天神降临人间。

“我饿了!”骆轻城饿得几乎发狂,对着萧寻露出白森森的牙。

萧寻扔了马刷,木着脸出了门,到了院子里,终于仰天长啸:“苍天啊!你何其不公啊!为什么会将一个男子生的这么颠倒众生啊!”

响应他的呼声,平静的碧空忽然打了个响雷。“苍天也要为我流泪了啊!既生萧,何生骆!”他继续对着富有同情心的苍天质问。

忽然头上一痛,什么东西打着了他的后脑勺。他悲愤地回过头,看见叶笑笑嘻嘻的一张脸,手里握着一小把莲子,小脸支在窗口,看着他。

“老大!天要塌了!”他对着叶笑悲鸣。

叶笑咯咯一笑:“天塌下来你去顶着!反正你个子最高……再说,”她看了看乌云翻滚的天空,“天不会塌,只是要下雨而已……要不要过来吃新鲜的莲蓬?”

萧寻顿时忘记了天大的事情,喜孜孜的进了门。

听着萧寻的鬼哭狼嚎,水桶里的骆轻城忽然苦笑一下,拭干面具上的水珠,套在脸上。很快爬出水桶,草草披上衣服,全身上下滴着水,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上,前心贴着后背,去了叶笑的房间,哀声道:“我真的饿了……”

叶笑瞥了一眼面目狰狞的骆轻城,眼皮一跳,哼了一声,打开手里的食盒,一群胖嘟嘟半透明的小笼包在里面安卧,透过薄薄的皮子,能够看到里面汪汪的汤汁,象一只只膘肥油厚的小猪……

晨光淡淡,映在烟波千里的碧落湖上,水面上跃起点点金光,一只白羽红嘴的小鸟轻巧的翩飞而过。

袁汝轩站在湖边,面色有些不愉,看着匆匆赶来的袁沛心:“朗镜庄在梧州的最大的一家织造作坊被人给捣毁了……为首那人与黄重山这个恶贼颇有渊源,想来是想借此向我施压,逼我将你嫁给他儿子!可恶之极!我偏就不让他如意,偏要将你许给那个骆轻城!”

“爹!”袁沛心顿时大惊失色,“那个人是个变态色魔……”

袁汝轩面色一沉:“早跟你说过,感情这个东西,经不起欺骗跟陷阱。他对你很花了一番心思,我希望你能够珍惜这样的机会,不要犯了错以后后悔……那个东西可以诱惑人,让人迷失心智,说出真话,就是剂量不容易掌握……轻则催情,重则伤身……对他不应该用……”

“他……根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想起那天他将手放在自己咽喉上的一幕,袁沛心不寒而栗。

袁汝轩微微一愣:“是大火那天的事?沛儿!你告诉爹,着火这件事真的没有你的份?”

袁沛心一呆,飞快摇头:“原来这些事情爹都知道了。朗镜庄芝麻大的事情也逃不过你的法眼。”

袁汝轩缓缓转过身去,苦涩一笑:“是么?我辛苦了几十年建立的朗镜庄,一向以为自己能够洞察秋毫,没想到现在很多事情都能够瞒过的耳目……真是老了……想当年……我跟黄重山还是可以一拼,现在却只想招个好女婿,替我卖命……”

“所以这一次……沛儿你一定得听我的……骆轻城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袁沛心跺了一下脚,眼神阴阴地越过水面,又落到不远处那个□顺的贴身婢女身上,忽地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