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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节(第3201-3250行) (65/77)

“有。”黎彦谦想起了苏溪亭,既然妹妹的身世已经曝光,那就不该瞒着苏溪亭的事情了,失信于他,本就让黎彦谦愧疚不已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了,自家妹妹总要跟苏溪亭一个交代。

“苏溪亭是你幼时定亲的对象,他有定亲的信物和文书,当时我本来是想要他跟你接触的,但是宴烽那个小人得知了你的身世,以此相逼,我和苏太医才勉强同意了他跟你的婚事,如今你已经知道了身世,便见他一见吧,总归是我们兄妹欠了苏太医的。”

言而无信、失信于他,黎彦谦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将来如何,尚不得知,可过去的错,总要去面对的。

黎文漪还没从韩家被灭族一事的悲伤中走出来,就听到了这件震惊的事,“苏太医跟我?怎么会?”

她又想起苏溪亭对她的关切,怪不得他会对她好,可惜她已痴心错付,无法回应苏太医的情意了,“终是我负了他,我会去跟他道歉的。”

如果苏太医愿意的话,黎文漪还想问一些关于韩家的事情,若有其他法子能还韩家清白,她就不必非要依仗宴烽了,她不想再落入他的圈套。

宴府,宴烽坐在他跟黎文漪的卧房中喝酒,原本温暖又充实的小院,少了一个人,便什么都没了,又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冷寂。

房中,精雕玉琢,布置华丽,随便一件东西价格都不菲,宴烽仗着黎文漪不识这些东西价钱,都紧最好的来,但是这屋里没了女主人,再名贵再值钱的东西,都成了一堆死物,一丁点的光芒都没有了。

没有遇上黎文漪之前,争名利,聚金银,他从未感到孤单过,功名利率已经足够让他感受到刺激和充实,可遇上了黎文漪,她又离开了之后,宴烽就算看着库房了满室的金银,心里也是空的。

身边少了她,他就形单影只了,这就是孤单吗,真是难以忍受的体验。

宴烽杯中酒不停,喝了一壶又一壶,心中的空虚与孤寂,不减反增,他又叫下人拿了了一壶酒来,他觉得自己好似醉了又好似没醉。

恍恍惚惚之间,他的手臂一时不慎,将酒壶扫落在地,酒壶碎了一地,酒水四溅,宴烽看着满地的碎片,愣愣出神,黎文漪对他的信任是不是也如着酒壶一样,被他不小心给摔了一个稀碎?

碎了还能拼起来吗?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于是宴烽蹲下了身体,白皙的手指伸向了那一堆碎片。

徐漠听闻黎家兄妹去找了宴烽,他有点担心,就来了宴府,看看情况。

到了之后,宴府管家引着他到了宴烽所在的卧房,徐漠推开门,被眼前的宴烽给吓了一跳。

宴烽满身酒气地坐在地上,双手鲜血淋漓地捧着一堆碎片,见徐漠来了,神情茫然地问道:“碎了的,我该怎么粘回去?”

如此宴烽,徐漠还是第一次见,他见过他发疯的样子,见过他不可一世的样子,见过他装模作样的样子,也见过他怒不可遏的样子,唯独没见过他迷惘不清醒的样子,天不怕地不怕又藐视一切的人,也会如此有脆弱无助的时候。

徐漠咽了咽口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宴烽,你喝醉了。”

“是啊,我醉了,醉在了她的温柔乡里,等酒醒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宴烽抬头望着屋顶,凤眼里有了湿意。

第六十八章

宴烽完全是自作自受,徐漠一点也不同情他,早就劝过了,让他不要去招惹黎文漪,他总是不听,现在好了,弄成这个样子。

徐漠索性搬了条凳子,坐在离宴烽不远处,无奈地问道:“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别看人是醉得不行,也丧气十足,可徐漠了解宴烽,如果不是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不会老实地待在家里耍酒疯,老实这个词不属于宴烽,他的等待总是为了来更好的成果。

宴烽拨弄着手里的碎瓷片,不回答徐漠的话,只自顾自地说着:“我记得有一种树胶,粘性很好,你说能不能粘好着碎掉的酒壶?”

徐漠双手抱胸,俯视着坐在地上的宴烽,“我不会给你去找什么树胶的,你别转移话题,说说吧,接下来要怎么配合你,成功也好,失败也罢,我陪你闹腾就是了。”

中书省、卫尉寺和他们以前手底下的人都有一堆事情要找宴烽,宴烽还有闲心在这里喝闷酒,徐漠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他一个武将,文官的公务都开始要他处理了,徐漠都后悔上宴烽这条贼船了,他这该死的劳苦命。

白皙又修长的手指上,划破地伤口浸上了酒精,疼痛越发明显,宴烽看着指尖冒出的血珠,将其涂抹在雪白的瓷片之上,纯白地沾上血痕,真是好看。

宴烽起身,将那堆全部沾上他的血痕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用手帕装起来,他会把所有的都粘好,拼回去的,不在乎有多痛,也不在意要花多久的时间和精力。

“你倒是给个话啊?”徐漠又追问宴烽,他已经好多天没见到叶以霏了,这破事再继续闹下去,他真要永远见不到人了,也是没办法,谁让全沣京的人都知道,他徐漠跟宴烽都是一丘之貉,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宴烽淡淡地看了徐漠一眼,波澜不惊地说出令徐漠迷惑的话,“你不要管了,我自有打算,你去跟叶家小姐表忠心,说你以后会做个让她满意的人,我允许你跟我唱反调。”

“啊?”

徐漠这下是真懵了,这又是想干什么,还说什么允许他跟宴烽作对,他手里抓满了宴烽的把柄,当然,宴烽手里也全是他的把柄,宴烽怎么想的,鼓动自己人自相残杀?

“你不是喜欢她吗,继续跟着我办事,你是娶不到人的。”

凤眼里流露出几分认真来。

徐漠惊得起了身,他在屋内来回踱步,半饷,才镇定下来,支吾着道:“这,我,说真心话,我是想娶她,可,就算跟你作对,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你确定你不是疯了,想要拿我来开刀?”

嘛,如果给宴烽找点小麻烦,能让他娶到叶以霏,徐漠乐意得很,但他太了解宴烽了,这就不是个会吃亏的主,惹他容易,惹的后果,徐漠不认为自己承担得起。

宴烽转身看向徐漠,凤眼里总算是有了些笑意,“没有,你我多年交情,我不会为难你的,再者,好人怎么会为难好人呢?”

“咳咳……”

好人?谁?徐漠被自己的口水给抢到了,他跟宴烽两个谁都跟好人沾不到一点边,他自己还好点,多数情况下是奉宴烽的命行事,也不是疯子,要改邪归正,难是难了点,总归不是不可能的,可宴烽?只有回炉重造才可能当好人的吧。

“我想知道,你是基于什么样的判断,才会认为你自己可以成为好人?”

总不可能把所有的人都给弄瞎了吧。

宴烽挑眉,回道:“不是有句话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只要放下屠刀,停止手上的坏事,不就是好人了吗?”

徐漠:……

宴烽这种观念是谁教的,宴烽又不傻,怎么就说出这种傻子都不信的话来,不是喝酒给喝傻了吧!

黎文漪努力地回想,依旧想不起小时候的事情,虽想不起,心中的痛却是真的,韩家含冤而死的都是她的至亲骨肉,她已经无法在父母长辈跟前尽孝了,至少她要还他们清白,慰藉他们的在天之灵。

她又不甘心按照宴烽的想法行动,先前就送了拜帖给苏溪亭,得到了回复之后,黎文漪就前往苏宅拜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