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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有半日没有吃饭，此时饿得没了力气，身体软软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喘气。

一双银线绣作云边的黑靴踏入她的视线，那是燕宸穿的鞋。

柳烟记得这双鞋子，是柳思亲手绣的东西。

她夜夜烛灯下耗费心血绣制的平安符，赠予燕宸后她从未见燕宸戴过，她原以为燕宸是不喜欢这些女儿家的东西。

这般看来，只是不喜欢她罢了。

她凄凉的笑，深深埋下头，笑着笑着就咳出血来。

第四章

莲心丹

柳烟只跪了半日就禁受不住，昏了过去。

她躺在床上整日整日的发烧，最后硬生生靠着一口气醒了，看着布满蛛网的天花板发呆。

她发烧时做了个梦，梦里爹娘紧紧握住她的手，告诫她。

好好活下去，人啊就好像浮萍野草，在哪都是扎根。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醒过来时，她已经躺在杂役院的屋子里，入目就是玉桃满是焦急担忧的小脸。

她重重咳嗽了一声，嗓音沙哑。

玉桃弋㦊看着柳烟绝望死寂的眼，鼻尖泛酸，“夫人，我偷偷拿体己钱请了大夫，大夫说您身子亏虚，落下病根，再不好好调养就没几年好活了。”

她放下手里的药碗，哽咽着趴到柳烟怀里，“夫人不要丢下小桃，要是夫人不在了，小桃就一头撞死随夫人同去！”

柳烟连忙道：“不可！你还年轻，等我死后，也许燕宸会渐渐遗忘你，到时候你还可以找机会离开这里出去嫁人！”

玉桃摇头，眼神清澈坚定，“我要和夫人同生共死。”

柳烟口里泛苦，伸手揉揉她的脸。

玉桃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哪怕是为了玉桃，她也要努力活着，再大的苦和委屈，她也能咬牙忍受！

她希望玉桃能好好的，这是她最后的牵绊了。

她的家，没了。

孩子，没了。

只剩下玉桃，和她一起相依为命。

玉桃见她眼睛里没了那种死寂，总算松了一口气：“夫人几日没吃东西了，我去拿些吃的来。”

柳烟抓住她的手，虚弱道：“你去我房里的暗格内把莲心丹拿来吧。”

户部尚书柳安极为疼宠他唯一的嫡女，特意花巨额银子为女儿四处求药，耗费数十年才熬制出一颗莲心丹。

莲心丹可愈世间百病，令将死之人焕发生机。

柳烟从小身体不好，曾有护国寺高僧给她算命，断言她活不过二十二。

她爹偏不信命，为她求来莲心丹，只为保她长命百岁，平安无虞。

莲心丹万金难求，世间只有两颗，一颗在皇帝手里，一颗在她这。

想起爹爹，柳烟水润双眸中划过哀戚眷恋。

吃了莲心丹，她因流产和罚跪导致的暗伤就能痊愈了。

可柳烟左等右等，就是没见玉桃回来。

她直觉不对劲，咬牙从床上下来，忍着小腿钻心疼痛，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出房门。

柳烟嫁进将军府住的是侧院，虽然当时她是燕宸唯一的正牌夫人，但燕宸不让她住在主院。等柳思进门后，立马让柳思进了主院。

将军府上下谁都知道，将军是觉得柳烟不配入主院罢了。

她来到以前住的侧院，听到一道熟悉的，刻入骨髓的男声：

“莲心丹果然还在她手里，拿来。”

玉桃跪在地上，紧紧捂着怀中锦盒，“将军，这是夫人的救命药，奴婢求您了。”

燕宸神色冷漠，狭长的凤眼微眯。“思思病重，急需莲心丹救治，她那种人能有什么事？回头我找个大夫来给她治病就是了。”

躲在墙后听着的柳烟手脚冰凉，如坠九天寒窟。

燕宸见她不肯给，直接让下人上前强行夺了药。

玉桃被粗暴的推倒在地，柳烟想也没想直直冲了出去，拦住燕宸。

“那是我的东西！燕宸，你不能拿走——”

她因突然的剧烈运动而双目发黑，脑袋嗡嗡作响，差点厥过去。

“你已是奴隶之身，财物充公，这些东西不再属于你。”燕宸轻飘飘瞥她一眼，满脸厌恶道：“滚开。”

几个侍卫上前毫不客气的推攘柳烟。

她一时没站稳，摔倒在地上，脸颊被尖锐石子划出一道深长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