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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节(第6801-6850行) (137/197)

伸手按了下他眉骨上的那道疤:

“睡吧,

一个时辰后我叫你。”

赵衡闭眼,微蜷起身,几乎是贴在了沈平毓的身上,贪婪地享受这仅有一个时辰的喘息。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身后的赵衡呼吸变得均匀细长,沈平毓拄着头,双眼发涩,有些昏昏欲睡。

那床头的烛火愈发晃眼,忽然,有一双微凉的手罩在沈平毓眼前。

大概是睡过一觉,赵衡的声音有些哑:“记住了吗?”

“不知道记没记住,脑子都要成浆糊了。”

沈平毓说话时不自觉眨了下眼,眼睫刮过赵衡掌心。

手心微痒,赵衡另一只手抽走那张纸笺,轻声道:“考你五个,都对了就快点躺下眯一会儿。”

沈平毓揽下赵衡的手,迟缓点头:“行,来吧。”

赵衡极速从头扫了一遍,挑出她今日最有可能用上的五个暗号。

“进攻。”

沈平毓左手握拳,前后旋转,再化拳为掌,向前迅速晃动两下。

赵衡比对手势后点头:“对,迂回包抄?”

……

“都对了。”赵衡看着那张纸,伸手在沈平毓眼前比了最后一个动作,“还有这个,记得是什么吗?”

撤退。

沈平毓直接仰面倒在床塌上,叹道:“记住了。”

“你躺过来些,”赵衡拽着她躺到枕头上,又给沈平毓盖好薄被,蹲在床塌边捏了下沈平毓的肩膀,“去攻城的时候千万小心一些,这跟雁痕的打法不一样,有任何不对就立即撤兵,回来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切忌急于求成。”

“知道了,若按我们的想法,匈奴会先派人来毁辎重,你守在玄虎军也不要冒进,我教你那三招只能应急,真刀真枪地上了战场,还是不够用,千万不要硬碰硬。”

“嗯,放心吧。”

沈平毓突然睁开眼睛,认真问赵衡:“你相信我吗?”

“我信。”赵衡毫不犹豫。

“这一次,玄虎军绝不会打败仗。”沈平毓笃定道。

她和赵衡几乎是赌上了全部,他们阻挡住朝中其他势力那一双双伸向玄虎军的手;在冯开河的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从江南一路跑到燕然山,为的就是给沉寂已久的玄虎军灌下一□□气,让玄虎军从此不受朝中任何势力的掣肘。

这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仗。

“记得叫我啊,走之前我再看一遍。”

沈平毓反过手拍拍赵衡——她知道赵衡担心,但是这个时候,无论是她还是赵衡,都说不出让对方临阵脱逃的话。

赵衡起身,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转个不停,不动声色地缓了缓,走向一旁的烛台,将床塌边烛灯一盏盏吹灭。

回到坐了整整两日的书案前,方才带出的那几分暖意几步间便被夜里的凉风卷走,就如同前四年每一个深夜,赵衡坐在昏暗的灯光前,运筹帷幄。

他用了一年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成为朝廷命官“赵衡”,入朝为官,接下来几乎是卧薪尝胆的四年,他凭一己之力,摸清了朝中盘根错节的每一方势力。

丝丝缕缕的寒风从军帐的各个缝隙钻进来,吹乱案上纸张,赵衡抬头沿着门帘的缝隙向外望去,燕然山周遭无声,玄虎军营的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种久违的磅礴之气。

起风了。

夜里寒风起,从燕然山掠向邑阳城,被匈奴人占领了小一年的邑阳,今夜忽有惊鹊盘旋于空,直到翌日晨起,仍久久不肯散去。

邑阳城外几里,身披盔甲,眼前束红布的将军,带领五千玄虎将士埋伏于ῳ*Ɩ

戈壁之中,静候攻城时机。

只身到邑阳城附近探路的沈平毓挟着一阵飞沙回到玄虎军埋伏之地,对沈鸣风轻声道:

“城门关着,城墙上每一柱香轮换一次守卫,但城内戒备不严,不出所料,匈奴人没有猜到我们准备先夺邑阳城,将大批兵马回调匈奴,备战攻梁。”

“如今把守在邑阳城内的匈奴兵士,不出千人。”

邑阳城虽只是个边陲小城,但此地为大梁边境要塞,其“易守难攻”还有一个原因——城门是重如泰山的千斤闸,用撞车强攻城门,除了会让绞盘越绞越紧外,别无他用。

“城墙上的守卫分散均匀,没有坚不可摧之处,也没有一触即溃之地。”沈平毓低头看着掌心的舆图,分析道。

沈鸣风当机立断:“全军突袭城门,攻其不备,速战速决。”

沈平毓眯眼,伏身于一处沙丘后,风声呼啸,眼前一片沙砾纷飞之景:“起风了。”

沈鸣风微微侧过脸,用暴露在外的肌肤感受风向,低声道:“不急,再等一会。”

刚平息不久的飓风再度卷起,沈鸣风眼前虽一片黑暗,但脑中已经浮现起黄沙漫天之景,从前带兵打仗的直觉支使他开口:“行动。”

沈平毓左手握拳,高举过头顶,比出了象征着“行动”的手势。

随即,沈平毓沿着方才探过的地形,带玄虎军一众将士在嶙峋的戈壁间穿梭,五千精兵的攻城战,对鼎盛时期的玄虎军而言,尚且不是件易事。

但沈平毓却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一场仗,他们必胜无疑。

漫天的黄沙掩盖他们的身形,当城门上的守卫发现他们时,玄虎军五千精兵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城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