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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节(第4051-4100行) (82/138)

“并无大恙——”宋柏拖着步子坐到顾南枝跟前,狠剜退到旁边的郁离一眼,接着撒娇道:“一醒来看到阿姐跟臭狐狸卿卿我我,就算没事也要起腻到晕倒了——”

“还不是你不解风情,下次碰见就自觉站远点。”郁离得意坏笑,及时撤步躲了宋柏恼羞一拳。

“烦不烦人!”宋柏也没使几分力气,一拳落空便坐正身子,“等下不与你诊脉了,让那些胡乱庸医将你医个半死不活,看你还敢不敢!”

“呸呸!阿柏可别乱说!”顾南枝忙去遮宋柏的嘴。

郁离也不愠,故意做了副哭脸逗他们笑,劫后重逢大家均的放松下来,互见彼此也是满心放怀,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终得一齐舒心笑开。

“呀!你们都在呢!”

此时雷烟端着饭食进来,小姑娘笑意更甚,在顾南枝与郁离之间来回探看,放下食盘掩唇笑个不停。

“我去让下人多端几份来,咱们共进早膳,好好讲讲你们的离奇故事!”雷烟笑得开心,脚步轻快,“几位远道而来的切莫推辞!”

“有劳姑娘,承蒙姑娘一家大恩,陆某定将身份底细尽数言明,给贵府主人一个交代。”郁离抱拳。

雷烟走后,郁离递了顾南枝一个眼神,又对宋柏点头示意,三人对此心知肚明——已至缮州,今后须得潜藏身份,方能保性命无虞。

第52章

定北侯府

“好可怜!”

雷烟紧挨着顾南枝入座,缠着他们讲故事,不过是编瞎话,这可难不倒郁离天生一张巧嘴,三言两语营造出一场家族棒打苦命鸳鸯、孤女幼弟亡命天涯的大戏。

听得桌上几人一愣接着一愣,顾南枝遥与宋柏对视,皆是暗自赧然——郁离情真意切,仿佛亲身经历一般,若非是他,换作另二人中的谁,却是万不可能将谎话讲得如此圆融自如……!

“阿织姑娘,你们就安心养伤!”雷烟泄愤般狠咬一口包子,露出内里喷香的馅料来,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爹是定北侯,大哥是北鞍县令,任你家势力再大,也不能寻到我家头上造次!”

定北侯?

顾南枝捕捉到话中重点,不动声色瞥了郁离一眼。

“雷烟姑娘侠骨柔肠,再推辞就是我们不识相了,”顾南枝款款笑道,“大恩不言谢,等愈后再向令兄当面致意。”

“既然互通了底细,那我们就是朋友啦!”雷烟亲亲热热挽上顾南枝,笑得一脸灿烂,“既然是朋友,也就别姑娘来姑娘去的了,你叫我‘烟儿’,我唤你‘阿织’,可好?”

郁离无声失笑,眼神略略扫过顾南枝衣袖上一枚油渍的指印。

宋柏偷偷皱了下眉,心道这回又多了个毛丫头与他“抢”阿姐了。

“喂!你怎生这样小气!”雷烟向后一倒,正错过顾南枝身形望向另一边的宋柏,“我同你姐姐甚是投缘,看你样子……倒是我腆脸攀高枝儿了!你这小鬼,有必要将‘不高兴’三个大字写在脸上吗?!”

一边是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一边是拈酸吃醋的臭小子,顾南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什么小鬼!”宋柏一下被踩了尾巴,“我阿姐天下第一好,你就是巴高儿也望不上!再说了,你这么矮,我看你也不一定有我年岁长!”

“你说我矮?!”雷烟也不乐意了,三两口将包子填进嘴里,蹦下饭桌,立在地上挑衅道:“你有多高?不服比比!”

“比比就比比!”宋柏一扔筷子,跟着走到近前并肩而立,一扭头看向顾南枝:“阿姐!我俩谁更高些?”

两道目光齐刷刷射向顾南枝,将后者一句“阿柏不得与恩人无礼”堵在口中说不出来。

雷烟与宋柏背对背而站,可无论是从肩膀还是头顶来看,两人身高相差无几,硬要分个高低,也只是宋柏稍稍高出个把寸长。

顾南枝嘴角抽动,无奈一指宋柏。

一脸得意的小少年侧步拉开距离,复又坐回位置,小声嘟囔一句:“小丫头片子。”

“你说谁丫头片子你!”雷烟不依不饶,“我今年及笄,看你披头散发的,叫姐姐!”

“我早已束发!”宋柏梗着脖子,“…现在未束是因头上有伤!”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顾南枝哄孩子般拍拍这个又摸摸那个,“既是同岁,就更要好好相处!”

郁离只是笑,目光有意无意飘向门外。

果然,门口走进一位,张口便道:“烟儿,时候不早,先生已经到了。”

顾南枝回头看去,只见是个男生女相的俊俏郎君,听声音与先前自称“雷茂”者极为相近。

“茂哥儿!”雷茂甫一出现,雷烟当即撇下众人,蹭到男子身边挨着,“你陪我去书斋好不好?那白胡子老头见我迟到,不知又要唠叨多久……”

“好,”雷茂先是牵起雷烟,对她宠溺一笑,而后再对桌上众人道:“诸位是二小姐的贵客,在府上无须拘礼,安心将养即可,在下琐事缠身,不便作陪,还望见谅。”

边说着,边被雷烟小手扯着往外走,是以后几句话都落在门外了。

“好好吃饭多多休息!”雷烟不住回望,面上嬉笑眉眼弯弯,“等我下学再来寻阿织!”

兄妹二人先后离去。

小院重归平静,一时之间只闻筷盏碗盘相碰之声。

“关于定北侯,你怎么看?”顾南枝捧着青瓷碗,小口小口啜着,温粥入喉下肚,四肢百骸虚乏的感觉被驱散大半。

“略有耳闻,但是不多,”郁离微忖,“若没记错,应是先帝在位期间有过功绩,早早领了封侯返乡享福去了。”

“先帝在世……”顾南枝苦思冥想,下意识轻咬住筷尖,“也就是两三年前的事……”

眼前精光乍现,顾南枝恍然惊觉:所谓先帝不正是郁离的生身亲父?

郁离始终留意着顾南枝脸色,一眼看穿小郡主心思,柔声道:“生死有命,自是无碍。”

瞧着阿姐与那狐狸又开始“眉来眼去”,宋柏不甘寂寞叮叮敲了两下碗,不满道:“然后呢然后呢,定北侯有什么不妥吗?”

“不无不妥,”郁离很快答道,“朝堂官场不比别处,权势对抗瞬息万变,朝夕之间或可见证一方起势一方崩颓,更何况定北侯隐退迄今已两年有余,人在缮州,想将手伸到上京去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