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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第3451-3500行) (70/138)

“不敢不敢!万死不敢对天家不敬!”那人面露惧色,不停赔礼,“下官情急失礼,郡主宽宏大量,还望恕罪。”

众人皆静默,气氛凝滞,无人再敢多舌。

“经何三、媚儿口供,”顾南枝自是泰然处之,继续道:“我推断,此案因两重计划而起,凶手黄雀在后,将那蒙在鼓里的周大人残忍杀害。”

“此话怎讲?还请郡主明示!”

何三、媚儿闻言均垂首,阴影下罩,表情晦暗不明。

“前些日子,周大人因与家父在朝堂多有不和,暗生怨恨,欲行诡事污人声誉,”顾南枝收敛眸意,目光落于地上二人,道:“何三,可有此事?”

被点到姓名的总管浑身一抖,嗫嚅说道:“…有,有!……老爷…啊不,周大人,他举办夏至宴,就是为了设下圈套,在偏房用二夫人媚儿的清白侮辱顾将军!”

顾南枝不顾满座惊呼,顺话说道:“周翰请来子夜歌舫助兴,趁歌舞吸引宾客注意,将家父邀至偏房叙事,哄他喝下掺了迷药的酒水……再之后的意图实是龌龊至极到难以启齿,请诸大人自行联想。”

厅中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此起彼伏,众人学乖,哄声也就一阵,很快静下来等待后文。

“此乃第一重计划,时间、地点均由周翰亲定,正是这一点,让凶手有机可乘,借势执行第二重密室杀人计划!”审视的目光依次扫过何三、媚儿,顾南枝振声道:“可怜周大人毫不知情,懵然沦为真凶一箭双雕的垫脚石!”

“可是郡主……您也说那偏房是间密室,门窗皆锁,若真于屋内行凶,究竟该如何脱逃?”

“呵,凶手住在府上,要想在门闩上动手脚,简直易如反掌!”顾南枝偏头唤道:“来人!”

一小厮手托托盘,上面盛着断闩残骸与那奇特磁石。

“这根特制门闩就是制造密室的关键,”顾南枝一手一样拿将起来,展示给众人看,“此为磁石,可吸附金属,在门闩外端凿挖出大小适宜的方孔,将这磁石楔嵌其中,再木屑封顶、刷以新漆,便可。”

“……可具体…合该如何操作?”

一个眼神郁离心领神会,递上事先准备的窄细铁条。

“很简单,诸位大人请看。”顾南枝接过铁条,走出厅外,阖门站在门后。

众人情不自禁围拢近前,面面相觑,不知郡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顾南枝先将铁条穿过一侧门闩限木的孔洞,调整位置使其不至于滑落,而后缓缓合拢门扉,少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板之后,众人望去便也只见一团隐隐绰绰的影子。

交头接耳声渐起,众人茫然不消片刻,门上铁条居然凭空而动!

众目睽睽之下!明明左右无人接触!插在门上的铁条,竟开始慢慢挪动起来!

“这!”“何等的妖异之相!难道有鬼?”“啊!”

“诸位别急,”郁离挺身而出,和缓群情道:“且看接下来的动作。”

众人听后心绪稍稳,定睛细瞧,那铁条目的明确,不断调整位置,直到从另一侧限木孔隙中穿出!

门从外被猛推两下,铁条充当门闩,将门扉死死截住,这时才传来顾南枝略带得意的声音:“凶手之法便是将这铁条换作磁石门闩,如此一来,密室之谜不攻自破!”

群臣瞠目讶然,两种情感交织着油然而生:一为对郡主肃然起敬,二则不禁好奇凶手的真实身份。

房门重启,众人再看顾南枝时眼神已然微变,均得是心生敬仰、目露精光,有人再也忍耐不住,冲口问道:“郡主,可急死卑职了,杀害周大人、制造密室,甚至还嫁祸顾将军的罪魁祸首,到底是何许人?”

全场目光加身,顾南枝不慌不忙,绕过下跪三人重回大厅中央,一个利落转身正对这三人,右手作剑指状直直探向其中之一,厉声呵道:“虽不知你到底受何人指使,但数罪加身已是难辞其咎!如今被我当堂指出,你,认是不认?!”

令顾南枝微微心惊的是,一番严词质问并没将那人吓破胆,反而对上一双缓缓抬眸、平静如水的瞳目。

第45章

案犯身死

“郡主冤枉!”

媚儿被面前的手指吓得花容失色,跪立不稳向侧坐倒,一手撑地,一手以帕拭泪,呜呜咽咽止不住地啼:“老爷待奴不薄,奴又是女子弱质,怎…怎能……”

顾南枝根本不给她哭诉辩驳的机会,斩钉截铁打断道:“你在暗中执行第二重计划,假周大人之手达成目的,打得一副好算盘!只可惜你惹错了人,上京顾家,岂容你一介外邦女在此搅弄风云?”

“说!”顾南枝柳眉倒竖,怫然怒视,诘道:“是谁指使于你?”

美妾哭声更甚,绢帕打湿大半,似有哭不尽的情殇与委屈。

“郡主大人!!望您明察!”何三一咬后槽牙,膝行两步拜倒在顾南枝脚边,“二夫人她久病初愈……”

“放肆!”一旁很快有人替顾南枝出声呵止,“你算什么东西,这有你说话的份?来啊,掌嘴!”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哄哄闹闹的人声议论、娇泣不停的哀哀哭鸣、张牙舞爪的亲信打手跺出隆隆足音、何三又惊又俱以头抢地钝声咚咚……各色声响混杂一起,直吵得小郡主一个脑袋两个大,眼见着事情即将脱离掌控。

顾南枝无措后撤半步,她自知郡主身份实不一定镇得住这些自恃高位的大人物,可真当形势难以稳固,还是感到一阵目眩茫然——宦海浪险,哪里是她个有名无权的郡主安能停风捉浪的?

“夏郎中,”迎着顾南枝下意识的求助目光,郁离决然踏步上堂,振声道:“贵部好大的架子,已有郡主领旨查案,还须劳动你在此越俎代庖?”

夏良吉是为刑部郎中,六部官阶中最低等的干事,许是见惯了本部审案办案,又急于在这种场合挣面子,这才在无意中搅扰时局而不自知。

四下还是不静,郁离忍无可忍,终是一声断喝:“恬不知耻!!”

气随丹田,振聋发聩,连顾南枝、宋柏都被吓得一抖,遑论其他人就更是瑟瑟。

一时间,哭的闹的、行的动的全都如同下了定身符,厅上众人有一算一皆是呆立原地不知如何自处。

室内静若闻针。

“郡主有圣旨在手如同君临,皇上面前,诸位也敢这般肆意?”郁离怒极反笑,面上阴晴不定令人胆寒,“丑话先行,再有不请自言者,莫怪在下不给诸位留脸面。”

语毕,森冷含愠的目光扫视一众,被看到的无不低头默然,跟着移步出座,跪拜叩首山呼:“寒青君所言极是,望郡主宽恕我等倨礼之罪——”

顾南枝鲜见他这般模样,也是半晌无言,空气冷凝几欲成冰,心道多亏了郁离“寒青君”的身份,不然还真镇压不住这帮老奸巨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