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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138)

“阿姐!巡完街怎的没上衙门找我?叫我等得好苦,肚子都饿啦!”

宋柏虽抱怨,脸上却是不加掩饰的开朗笑意。

然而,等他走至顾南枝房间附近,看到的却是众人忙里忙外拾掇的景象。

“阿姐……?”宋柏不解,“你这是……去哪,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宋柏莫名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阿姐这一别,就再无相见机会,一想到这,小仵作的心脏就像揉碎了般疼痛。

顾南枝正叠着换下的绛色公服,手里还握着从腰间卸下的捕快腰牌,见宋柏站在门口,竟不知如何跟他解释。

两人遥遥对视片刻,还是春桃先开了口:“小宋兄弟,小姐她要回去了……”

“回哪?”宋柏打断她问道,眼神却仍一错不错地注视着顾南枝。

“回她真正的家,”春桃面上也是不舍的神色,“上京,许是…许是再也不回来了!”

宋柏听见自己心中仿佛有什么裂开的声音。

“阿柏……你……”

看着眼前待他如亲弟的宋柏红了眼圈,顾南枝心里也不好受,但事发突然确实没法提前告知,想要出言安慰却无从说起,眼睁睁看着宋柏一言不发地扭身跑走。

“阿柏……!”

顾南枝咬咬牙,心想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二哥的事始终无处排解,低头又忙碌起来。

春桃看看宋柏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顾南枝隐忍的表情,爱莫能助地轻叹出声:“小姐,恕奴婢僭越,关于小宋兄弟,奴婢有几句话想说与你听。”

第23章

心悦君兮

顾南枝停了手上动作,默许春桃的提议。

“奴婢是县令老爷府上家生子,对小宋兄弟的事还算了解……”春桃福了福身,轻声细语地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宋柏是个孤儿,尚在襁褓时被人狠心遗弃在树根儿底下,一位游方的隐世高人恰巧经过,见幼子可怜便将其收作弟子抚养长大,以树为名,唤他“阿柏”。

阿柏自此跟着师父遍访名山大川,年岁渐长同时学习各种药理医术。师父神秘,过往种种闭口不谈,却悉心将一身医道绝学全数传给阿柏。萍水相逢为何推心置腹至此?原因无他,感念晚年与阿柏相遇是天注定的缘分罢。

早些年时,师徒二人辗转游历到落梅县,师父年事已高,一夜睡梦中合眸而逝,剩下阿柏一个孩子没法养活自己,于是寻了间医馆,在里面当个学徒混饭吃。

不料那是处庸医,非但医术不如阿柏精湛,甚至为人狂妄自大,没有悬壶济世的胸怀不说,甚至还只一心惦记吊着患者收取高额诊金。

敬爱师父的离世,再加上遇人不淑的打击,让小阿柏对医学一道心灰意冷,见衙门招收仵作,毅然应招前去,通过考核后让县令张撷犯了难,录用童工太不合规矩,但他孤苦伶仃又确实无处可去,几经周折还是留下阿柏,让他成为衙门里最年轻的公职人员。

登记名姓时,阿柏无姓,负责录入的文官一拍脑门,说你小小年纪竟愿做这钱少事多的苦活儿,简直是上天白送的,那你就姓“宋”吧!

阿柏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此后再无人唤他“阿柏”,更多称呼他为“宋仵作”、“宋兄弟”了。

仵作一职虽挣得不多且脏累不堪,但有张撷恻隐之下时时照拂,宋柏亦省吃俭用,既养活了自己又能攒下些来。跟张撷熟络之后,宋柏曾透露:等攒够了盘缠,就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希冀着有朝一日,自己一身医术能有用武之地。

“……奴婢能瞧出来,小宋兄弟他…不甘心一直窝在我们这个小地方,”春桃眉宇间尽是忧色,显然平日对宋柏的事不少上心,“小宋兄弟抹不开面儿,奴婢斗胆替他求个机遇……如若可行,小姐此番回京,能否…带他一起?”

顾南枝听后不是滋味,决计亲自去问宋柏的意愿。

在落梅县的生活已过去半月有余,大部分都在为了案件费力劳神,这会儿行将离去,顾南枝倒生出些不舍来,尤其是对这个聪慧伶俐的小仵作。

-

宋柏堵在郁离门口,静默地看他卷起墙上挂轴。

“有话说?”郁离目不斜视就知来人是谁,绕着卷轴的丝带打出漂亮的结,“劝你三思,此去不比出游,上京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嗤,你以为我是来摇尾乞怜的?”宋柏的声音充斥着浓浓嫌恶之感。

郁离颇感意外,侧目睨他,目光却一下变得沉抑,慎之又慎地与他对视。

昔日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小仵作,眼下竟是个表情阴晦的可怖模样。

两人眼神无声地较着劲,气氛凝涩似弥漫烽烟。

到底是宋柏先动,浑身戾气的小仵作走进屋内,反手将房门关得死紧。

砰!!

震响之下,郁离不为所动,甚而执卷慢敲手掌。

“我且问你,”宋柏见他淡然,拧着眉头先开口道,“你当真心悦于她?”

“是,”郁离立时应道,不夹半点犹豫,“又如何?”

“……你也不问问她是谁!”宋柏一瞬破功,原本阴沉的小脸兀然赧红,身上气势眼见得收敛大半。

“清和郡主顾南枝呗,还能有谁?”郁离重新忙动起来,不再看他,“不然你说的是春桃?那我可不。”

“你你你你——”宋柏快步过来,拽住胳膊阻他动作,“你怎么能喜欢我阿姐?你不能喜欢她!也不能跟她一起去京城!”

“为何?”郁离疏懒任他扯着,戏道:“只许你喜欢,不许我倾慕?”

“我,我…我没有!”少年被人一语道破心事,羞得耳朵脖子通红一片,却还是倔强地瞪视郁离,“反正就是不准!”

“宋柏。”

男人独有的温润声线传入耳中,小仵作为之一愣,印象里从没听过郁离以如此正经的口吻叫全自己姓名。

“你既跟我开口,我也不会欺你年少糊弄于你。”郁离放下手中物件,认真看进少年染上迷茫的清澈双眼,“我不会高高在上地说你不懂男女之爱,但我敢写保票,郡主于你,只是一种渴求亲情的执念,断然非你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