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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85)

“死丫头,叫半天也不开门,成心想看我丢人是不是?”许思远一进来,关上门就劈头盖脸的骂。

许眉后退两步,与他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说:“我刚刚在吹头发,没听见。”

许思远哼了一声,难得地没有接着骂,大大咧咧地走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颐指气使地吩咐:“倒杯茶给我,渴死了。”

许眉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随意抓了几片茶叶丢杯里,冲上水,给他端了出来。

许思远端起喝了一口,不悦地皱眉,“什么破茶叶,这么苦。”

说着,他把茶杯在茶几上重重一搁,茶水转了几圈,溅了一点出来。

“你过来,我有事要跟你说。”许思远调整了下表情,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身边坐。

许眉有点犯恶心,不过还是走了过去,但并不坐他旁边,而是坐在他侧手边的沙发上。

“你今年大三了吧?学习怎么样?”许思远不想太过生硬,便随便掰扯了一两句许眉学习的事,以显示他的“关心”。

许眉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垂着头,不抬眼看他,淡淡地说:“大四了,学习还行。”

许思远丝毫不觉得尴尬,在心里冷哼一声:死丫头还是这副胆小懦弱的死样子。

他便也懒得再绕弯子,“你妈死得早,你阿婆还有我,把你拉扯大又供你读大学不容易,你要知道感恩。老家那片地要开发,补偿给我们一套别墅和一笔拆迁款,你去和你阿婆说,这些你都不要。”

许眉早就料到许思远会这么说,她低垂着头,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低声说:“我已经跟阿婆说过了,我不要。”

听到这话,许思远不禁咧嘴一笑,他就知道,这丫头片子从小就胆小,哪里敢忤逆他的意思,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你阿婆怎么说?”

“阿婆说,房子和钱都是她的,她想给谁都是她的权利,我也无权干涉。”许眉终于抬起头,冷冷地和许思远对视。

许思远渐渐变了脸色,黑如锅底,他这是被耍了?死丫头翅膀硬了,居然敢瞪他了!

“窝囊废,别给你脸不要脸!”许思远勃然大怒,起身抬手就扇向许眉。

许眉下意识地偏头,还是被他的指尖扇到,白皙的脸颊霎时红肿起来,她双手撑在沙发上,紧紧揪着沙发,身子微微颤抖,胸口起伏,她已经忍够了,受够了。

她霍地站起身来,双目喷火,瞪着许思远,吼道:“你才是窝囊废!你这么重男轻女,你在我出生的时候怎么不敢把我掐死!你还不是怕我外公怕我妈,靠着他们你那半死不活的公司才没倒闭,我外公我妈一不在,你就另觅新欢,把我接回身边就是想要个出气筒!你拿我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当出气筒,天天不是打就是骂,你才是窝囊废!”

许眉把这几年埋在心底里的话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还是当着许思远面,盯着他的眼睛说出来的,她感觉痛快极了,她感觉压在心口的巨石好像忽然消失了,一身轻松。

啪的一声脆响,气急败坏的许思远狠狠地又扇了许眉一巴掌。

右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许眉抬手捂住脸。

许思远还要抬手打她,许眉也不躲不避,就梗着脖子,怒视着他,冷冷地轻蔑一笑:“你打啊,接着打,你除了会打我,敢打我,你还敢做什么!窝囊废!”

“真是反了天了!”许思远没想到这么几年不见,许眉胆子变大了,不但不惧怕他的打骂,还敢跟他顶嘴,还敢骂他。

他刚才那一巴掌打下去,自己的手掌疼得要命,干脆抽出自己的皮带,恶狠狠地威胁她:“说你错了,不敢跟我顶嘴了,我就饶了你,否则看我不打死你!”

“那你打死我好了!”许眉不会再屈服,她宁愿死,也不会再屈服。

许思远高高扬起皮带,就要抽下去,许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皮带并没有落在身上,有个人还护在了她的身前,捉住了许思远的手,用劲一捏。

许思远“嗷”地一声叫,皮带掉落在地。

许眉惊诧地睁开眼,那人背对着她,身形高大修长,背脊好似一座山一般,替她遮挡住了狂风暴雨,给她一片安全的港湾。

她的心疯狂的跳动着,是小阿叔,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十章

她拉开门,猛地瞪大眼——“你……你……”她知道他回国了,只是不知道他会来找她。

邵飞扬正要说什么,突然叫:“你在煮什么?”他闻到一股焦味,闪过她身旁,往厨房冲去,俐落的关掉瓦斯,掀开锅盖,倒入一盆水让冒烟焦黑的饭散去热度。

纪娥媚着急的跟在他身后走来走去,抱怨道:“是你害的,原本这一次可以煮成功的。”

“走!我带你去吃饭。”他命令着,一双眼深深的看着她光滑如以往的清丽面孔。

纪娥媚天真的希望他不知道她偷生了一个儿子。如果他不知道允恒的存在,自然不能让他耗在这里看到允恒出现,出去吃是最好的决定——但是,允恒回来没得吃怎么办?冰箱内只剩一颗蛋,一把青菜,他会饿死的,她正好非常了解儿子与她一样懒,进了家门后,除非天大地大的事发生,否则他绝不出门。

“可是……可是……我要先炒一盘饭留着当消夜。”她找了个很差劲的借口,不知道如今腰缠万贯的他,是否还保留一身的好厨艺?

邵飞扬挑了一边的眉,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多问,脱下他昂贵的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他拿出冰箱中仅存的东西与电锅中仅存的饭。洗净锅子,不到三分钟,一盘香喷喷的蛋炒饭盛到桌子上去了。以保鲜膜包好,转身却见到纪娥媚垂涎的表情。邵飞扬心中溢满了怜爱;一点都没有变!她依然不会照顾自己,依然没有学会煮菜。他眼中不禁浮出笑意。

“到丽晶?还是凯悦?”他问。

纪娥嵋吞了一下口水,眼光仍移不开那一盘诱人的蛋炒饭上。

“随便。”她好嫉妒允恒能吃到蛋炒饭。

“那你还不去换衣服!”他提醒。

纪娥媚此刻才惊觉自己邋遢成什么样子,匆匆跑人房中换衣服打扮去了。

邵飞扬走出厨房打量这屋子,这屋子基本上就很有纪娥媚的个人风味。他看过她设计过的成品,都相当舒适而自然,才华可见一斑。眼光转向三十六寸电视机前的电视游乐器以及零星散落的卡带,不觉摇了摇头。想像得到她会对这小玩意入迷!以前没这东西,她沉迷卡通、漫画、悲剧小说。三十几岁的大人了,老是为小说中的人物哭得惨兮兮。而他那儿子呢?是否也是这般?

儿子是他的底牌,不过他还不想让她太担心,假装不知道,让她放心又担心也不错。他要赢回她,并且要她心甘情愿的投入他怀中,而不以儿子为要胁。邵飞扬不知道允恒知不知道他,不过,在一切未完全掌握时,他不想让所有的事浮上台面。他要用自己的手段追求他已经用半辈子心力去苦恋的女人,要以董事长的身份,去栽培他的儿子。许立,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人才,他们终究会打照面的。

打扮后的纪娥媚总是亮丽炫人,散发出成熟的风韵;不过那其实没几分真实性,她的迷糊与天真,加上拙劣的持家方式,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其实成熟不到那里去。但,这样的她,与英挺成熟、极富男人味的邵飞扬倒是很出色的一对,两人走入凯悦,就引来不少注目的眼光。甫回国的邵飞扬还未正式在媒体上曝光,而纪娥嵋极少涉足社交圈,基本上,是不会有人认得他们的。但他们身上炫人的风采,与出色的外表,教人开始猜测他们是那对名流夫妇,而不禁为之频频侧目不已。

“想不到那么久了,你还会记得我,并且居然还找得到我!”填饱肚子后,她开始有力气与他闲话家常,问出她一直疑惑着的问题。

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找出她,在三年前委托征信社陆续收集有关她的资料。她二十五年来的生活,他全部了如指掌。其实是许立给了他线索。没错,在美国时,他没见过许立,可是许立入“飞扬”后,他的弟弟邵平远注意到了,一看资料才知道他的母亲是纪娥媚,并且从未结婚。她骗了他二十五年,她根本没嫁人。于是,邵平远在他指示下开始收集她的资料,并且在两年前派许立到美国。他一直在暗处看着许立,评估着他,在他请调回国时,邵飞扬也决定该是面对一切的时候了。

他知道二十五年前她不惜放弃学业、不顾家人反对的生下了孩子,甚至被父母赶出家门。那个时代,未婚生子是件奇耻大辱,道德的压力、亲友的不耻,这么孤苦的环境她是如何熬过来的?但她挺过来了,没有被生活压垮,没有怨天尤人,她乐观的天性仍在,三分幸运加上七分才气,她有了今天的成就。孩子是谁的从来不是问题。出生日期假不了,他对她的了解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