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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灵囿这个人此生最大的优点就是重感情,虽然这有时候反而会成为他的掣肘,可只要他努力将这一困境化解了,掣肘立刻就会反过来变成他的无限动力。
说到底这个书生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仗着他的体质耀武扬威罢了,只要他能正常运剑,那书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祝灵囿心想,反正再这样下去也是死,不如放手一搏,随后把心一横,重新运转起了灵力。
灵气的本质是随性自然,清静无为,充斥在天地间的各个角落,不受任何外物的支配影响,所以才会在进入人体之后依然始终保留着对怨气排斥的特性,让他们在面对活尸以及以身附魔的人时难以反制。
他体内的灵力虽然也正是由这种灵气转化而来,可既然是他无数个日夜辛苦修炼才积存在他身体里的灵力,就该克服本能摒弃旧俗,完全接受他的控制。
他在脑海中想象着灵力在身上游走的画面,仿佛能看到一条湛蓝的河流在他体内流淌。
他像一个治理水利的都水长一样挖沟引渠引着那股溪流向他持剑的右手和佩剑上涌去,不知不觉中似乎和剑灵产生了新的感应,剑身周围随之出现了一圈极不明显的淡蓝色的光辉,像是水库一样将他引过去的溪水全部蓄在了其中,祝灵囿顿时就感觉右手轻松了起来。
他一时沉醉于这种奇妙的感觉之中,心中却也有些忐忑,若是他此举失败没能将灵力死死控制在剑身上,只要散发出去一点点,他很快就会受到反噬和曹规一起变成这群活尸的口粮,在出剑之前不由得迟疑了一瞬间。
下一刻他的剑灵就像感应到了他的想法似的,剑身隐隐嗡鸣一声,像是在告诉他不用担心,让他只管放心去。祝灵囿接收到剑灵的鼓励,立刻就毫不犹豫地一转颓势挽起剑花攻了上去。
书生没察觉到他身上悄然发生的变化,以为他是在虚张声势地做死前最后一次挣扎,照样抬剑去接招,不成想这一击竟然蓄满了力量,显然是灌注了灵力的,他萦绕了怨气的剑刃都险些承受不住力道直接断开,祝灵囿却一点事都没有。
祝灵囿见一击得成连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完全放开了手去打。那书生甚至来不及惊讶,就被祝灵囿精湛的剑技接连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同街道上的活尸都被逐一清理掉了。
祝灵囿身为仙门弟子按门规本不该伤凡人性命,可这人一连祸害了好几条人命,他对此人实在没有任何怜悯之心,一个上挑将他的剑打脱手,正待一剑将他结果,不想那书生竟突然放弃抵抗笑了起来,冲着他欣喜地叫了一声“师兄”。
祝灵囿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下意识地以为他是要使什么咒术对自己下暗示,连忙后撤两步将视线挪开了,紧跟着就听见曹规冲着他大喊道:“小心右边!”
祝灵囿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远处朝着他飞驰而来,他还未作何反应,就突然感觉周身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在了掌心似的,低头一看,发现竟是不知哪来的怨气化作绳索一下将他锁在原地了,怎么也挣脱不得,再一抬头,那黑影就逼近到了十丈之外,面前黑气翻腾凭空化出几道利刃,呼啸着就向他打来。
祝灵囿这才恍然醒悟过来原来那书生不是在叫他师兄,而是他的师兄赶来救他了!
他急中生智连忙松手召动起剑灵,想将那怨气结成的绳索砍断,不想青霭一碰到那黑乎乎的怨气周身微微的光辉便骤然一暗,随后铿噌一声落在了地上,他和剑灵之间的感应竟然直接断开了!
曹规见状也顾不上自己灵脉早就受损了,强行触动自己的封禁便想拦截那几道利刃,可他在封住自己的灵脉时就已经是勉强了,哪还有余力强行解封,灵力还未开始涌动便感觉到内府一阵翻腾,登时一口血吐了出来。
祝灵囿怔怔地看着那几道利刃疾驰而来,心中竟然一丝恐惧也没有,只是很无奈地想,没想到他们做了这么多努力,最后还是要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
他的大脑中开始像走马灯似的回放起以前的记忆,可还没等他想起他那过早离世的双亲,一个总是眼中满含笑意地看着他的人就跳出来占据了所有的画面,他好像突然间又听见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叫他:“师兄。”
祝灵囿不禁一晃神,心想自己大概真的是要去黄泉地府见他了,都出现幻听了,不想那些利刃飞到他的眼前竟然突然炸开了,散成了虚无缥缈的黑色雾气,连困着他的那些绳索也全部断开,一下将他从出神中唤醒。
祝灵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下一刻便感觉后心一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扑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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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两人刚一落地身后就炸起一阵巨响,方才祝灵囿所站的地方碎石块炸了一地,溅起的粉尘悬在半空雾蒙蒙的一片迟迟没有落下,连一旁被打致重伤已经趁着祝灵囿被困住时艰难跑出一段距离的书生都被炸起的石块误伤,而祝灵囿却被人完全护在怀里毫发无损。
祝灵囿被那过于熟悉的气息环绕,迟迟未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错觉了,还是中了那邪修的什么迷惑类的咒术,想要赶紧回头确认一下,却又不敢,害怕回头会发现这一切真的只是他临死之前的臆想幻觉。
他在这两种纠结复杂的情绪中反复犹豫不决,直到那人在身后又轻轻唤了他一声,捧起了他被鲜血浸透的右手,他才不敢置信地急忙回头,看到了一个这些天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脸。
祝灵囿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扑通一声响,好像他的心脏在此之前一直都处于停摆的状态,直到此时才重新跳动起来似的,一下一下砸得他胸口一阵发麻。
是阿彦,真的是阿彦。
祝灵囿一时不敢相信地愣怔在了原地,仇彦却像是并不知道祝灵囿此刻心里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没来得及给祝灵囿留一个正脸,就神色紧绷地抬头看起了面前的局势,眼看着那个黑影不断地快速向两人逼近,见一击落空复又抬起右手往前一伸,两人的周身旋即就涌动起缕缕怨气,神色一凛立刻起身捞起了祝灵囿。
“走!”
说完扶起祝灵囿搂着他就一跃而起,几乎是话音刚落,两人刚才立足之处就从地面上骤然突起数根由怨气凝聚而成的足有一臂长的尖刺,那黑影也紧跟着调转方向追着二人逼到了身前。
往常那些邪修自知在仙门各种仙修之中剑修的战斗力最为强悍,一旦被剑修近身,没有一定程度的修为压制基本不是他们的对手,通常都会选择尽量和他们拉开一定距离进行远程攻击,避免被贴身压制。
这一点早在过去一批有经验的邪修之中就已经暗自达成了共识,在白玉城越修为差击杀梅芳礼以后更是几乎成了人所共知的常识,就算是刚才就在梅芳礼的身边享受着他的咒术加成的那群邪修也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追着剑修跑。
可这邪修刚才明明已经见识到了他的修为,也相当清楚二人剑修的身份,却还是不偏不倚地直直往两人面上冲。仇彦见状不免怀疑那邪修这么无所顾忌地要和他们贴脸打,恐怕并非先前那些乌合之众,而是直接掌握了和梅芳礼同样的手段的大邪修,此刻单独出现在这里必然身份不一般,没准连梅芳礼所用的咒术都是他一手准备的。
他先前在梅芳礼手里吃了太多亏,实在是被他那神出鬼没的咒术打得有点心理阴影,在祝灵囿的剑灵发挥作用以前不敢贸然和他交手,便带着祝灵囿连连后撤与黑影拉开距离,在躲避攻击的同时找准机会将祝灵囿落在地上的佩剑捡了回来。
那佩剑自从触碰到了之前困着祝灵囿的绳索之后就骤然失了颜色,这会儿剑身上蒙蒙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怨气,全然没有了之前附灵神武的神威风采,也完全不听祝灵囿的召唤了。
仇彦将剑捡回之后持在手中略一运气,便从掌心流淌出一股汹涌的湛蓝色火焰,顺着剑柄一路蔓延至剑尖,熊熊的灵焰烈烈燃烧,霎时间便将剑身周围萦绕的缕缕黑气全部驱散。
“师兄还行吗?”
仇彦将重又泛起淡淡的灵力光辉的剑递还给祝灵囿。
祝灵囿直到现在也还没缓过劲儿来,怔怔地看着眼前他以为已经率先离去,要在黄泉路上才能重逢的人,头脑一片混乱,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青霭,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疼了,连同肩头的伤似乎也一同被极为醇厚的灵力瞬间治愈了。
他的阿彦不仅没死,连堵在他心脉里的那团怨气竟然也全部消散了,现在的修为直接可以比肩化境修士。
祝灵囿心中一时间有无数的疑问想要问他,可又不知从何问起,见仇彦正神情严肃地等着自己的回答,只好先放下那些疑问含混地点了点头。
“嗯。”
仇彦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他不在状态,略微偏了偏头似乎想看他一眼,可到底还是将视线挪开了,含糊不清地交代道:“那邪修的咒术恐怕很麻烦,师兄帮我打掩护。”
说着也不多解释,跃上一处屋脊松手将祝灵囿放下,拔出自己的佩剑挡下向二人飞来的流矢便朝着黑影迎了上去。
祝灵囿此刻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可看到仇彦又只身面对强敌给他留下一个背影,立刻就条件反射似的把自己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彻底剥离了出来,重新与剑灵共鸣起来追了上去。
那邪修大概是书生剑道上的师兄,见仇彦不再闪躲如愿迎了上来,便立刻也拔出自己的佩剑和他交起手来。
祝灵囿从不担心仇彦的剑术,现在修为也不需要他操心了,他只担心仇彦所说的“咒术很麻烦”到底会麻烦在哪个地方。
刚进天元城时就有人告诉他梅芳礼的咒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根本无从下手。那时他心里就很疑惑,梅芳礼的咒术再厉害,也要提前备好咒术通过咒印才能触发,而咒印又需要依附在实物上,不会凭空出现。
要说防不胜防,至多是像他当初对付阿彦破坏封印时那样附着在什么东西上引诱人去触发,才能真正打得人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