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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2001-2050行) (41/155)
她的眼泪开始不住地往下流,再也没有了大家闺秀的端庄,含泪看着孩子的容颜,哽咽道:“是我对不起他,我没有用,当年我留不住他,现在也保不住我们的孩子……”
自从宋珏离开后,她已经不知道一个人压抑了多久,沉寂了许久的对宋珏的思念和对树灵的愧疚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祁祤见她已经醒悟,看着她伤心至此也有些动容,便施咒让她怀里的孩子先平静下来放开了她的手,又递上了一块手帕,随后便在一旁默默地等候。
等心情平复之后擦干眼泪,刘韵竹又变回了那个儒雅的男子最爱的端庄的女子。她起身最后摸了摸怀中孩子天真无邪的脸庞,把孩子交到了祁祤的手中。
“一切罪孽,我都会用余生来偿还。请你让我的孩子,能端端正正地和他的父亲重逢。”
祁祤双手小心地接过孩子,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我想宋珏一定会感谢你这么拼尽全力爱护他的孩子的。”
刘韵竹听闻眼中泛泪,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离开,捂着脸走到窗前去了。
祁祤仔细检查了一下孩子身上的术法,发现刘韵竹只是用最简单的缚灵术把乔困在了孩子的体内,靠着乔的灵力来维持住这具身体的生机。
为了防止乔会心生怨念,还特意加盖了一层禁制封住了乔的意识,但乔还是生出了怨念,他想很可能这就是雨那天对孩子所造成的“重创”,乔应该是亲眼见到了雨的死亡,才会突然生出这么强大的怨念。也不知道刘韵竹背后的那个人是谁,竟能这么轻易解决掉一个百年树灵,祁祤想着等一会事情结束后一定要好好问问。
他将孩子平放在床上,转头对祝灵囿说道:“这孩子身上的术法是缚灵术,只要解除缚灵术就可以释放乔的灵体,也可以解脱这个孩子了。我们此次下山来此不仅是要解决乔师叔的问题,也要锻炼锻炼你的能力,这回就由你来吧。”
祁祤说着从怀里取出那枚嫩绿的榆钱子,交给祝灵囿接着说道:“乔的灵体已经生出了怨气,暂时被禁制封住了,不必担心。但是解开缚灵术后,还是要立即把乔重新封印在这枚榆钱子中。记住,千万不要破坏乔身上的禁制,不然百年的树灵暴走起来,不是你我能够抗衡的。”
“嗯。”
祝灵囿点点头,慎重地接过祁祤手中的榆钱子,看着床上这个幼小的孩儿,在脑海中过了一边解术的方法,便双手两指并拢开始运转起周身灵力。
祁祤见他做起事来有模有样的十分稳重,欣慰地笑了笑,便放心地走向窗边,从储物符中取出一卷纱布,对刘韵竹道:“你的血再流下去该出事了,我帮你简单地包扎一下吧。”
刘韵竹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恍然间,似乎看见那个人清瘦的身影和面前的人重叠在了一起。
“你与他,很像,他也是这样温柔的人。”
祁祤笑了笑,温声道:“能有人为他这样痴情,想来的确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吧。”
刘韵竹看着祁祤为她细心地包扎,回想起往日宋珏对她的种种,不知不觉就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中。谁知另一头解术正顺利进行着,那孩子不知为何突然恢复神智叫了一声“妈妈”,刘韵竹刚平复下来的心情顿时被这声“妈妈”搅了个天翻地覆,方才忏悔的种种瞬间烟消云散,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了这一声“妈妈”,不顾一切地就冲向了床边。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祁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个措手不及,伸出手去只来得及拽住她的一截指尖,随后也一溜烟逃走了,只剩下一段沾染着血迹的纱布从空中滑落。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个感情的递进……真难写,我还得多练啊╥﹏╥
33
第32章
刘韵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又因为失血过多刚刚才经历过短暂晕厥的大小姐,也不知道突然从何爆发出一股力量,甩开祁祤一下子冲到了床边。
祝灵囿此时刚解开下在乔身上的缚灵术,正聚精会神地施术要把乔重新封印进榆钱子中,猝不及防地就被刘韵竹一把推开撞到了一旁的妆台上,进行到一半的缚灵术就这样直接被打断了。
刘韵竹推开祝灵囿后没有片刻的犹豫,跑到床头撕下了她一开始就想揭下来的符咒,随后抱起孩子直直地向门外跑去。
这时祁祤已经反应过来,瞬间闪身到了刘韵竹的身后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不料随即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他顿时感觉眼前一黑,等回过神来,就见刘韵竹口吐鲜血已经倒在地上不动弹了,祝灵囿也才刚扶着墙站起来,看上去也受了不小的内伤。
那个孩子就孤零零地躺在刘韵竹刚才所处的位置已经彻底断了气,而孩子尸首的正上方就飘忽着一团散发着浓烈怨气的黑影,正在蠕动变换着形态,已然逐渐有了人形。
祁祤顿时心头一凉。
这是乔的树灵开始魔化了!
他开始在脑海里快速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没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乔居然会冲破禁制迅速魔化,但是现实情况根本不允许他细想,他必须在乔彻底魔化之前重新封印她。原本一只普通的百年树灵就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对付的了,要是树灵完全魔化,到时候这方圆几里的人都要遭殃。
他迅速从怀里取出一叠符纸想要即刻设阵,然而乔立刻就看出了他的目的,瞬间就闪身到了他的眼前,一个手刀就劈了下去。祁祤甚至都来不及拔剑,勉强侧身支起胳膊格挡,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击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一旁的茶几上,茶具被扫落出去碎了一地。他感到喉头一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师兄!”
祝灵囿赶紧跑向祁祤,祁祤很快就自己站了起来,随手抹掉嘴角的鲜血,随后拔出佩剑主动迎了上去:“我没事,不能让乔伤害刘韵竹,一旦她杀了第一个人,不把方圆十里的人全部杀光她是不会停下来的!我拖住她,你赶紧设阵!”
祝灵囿听闻看向那团黑乎乎的怨气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想着几人的命运就掌握在自己手里,很快就捏紧了拳头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从怀中取出符纸开始设阵。
祁祤虽然表面看上去还十分镇定,依旧能快速看清形势做出判断,指挥祝灵囿从旁设阵,但其实内心里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面对一只已经半魔化的树灵他根本没有半点胜算,但这已经是他现在可以想出的唯一办法了,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只能尽力去做。
就这片刻的功夫,半魔化的乔就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了神智,方才的她还只是想阻止祁祤设阵困住自己,要去杀了刘韵竹给雨报仇雪恨,此刻就已然完全变成了见人杀人见佛杀佛的人形凶器,见祁祤不知死活地提着剑赶上来,直接调转了方向就朝祁祤杀去。
虽说她能放弃对刘韵竹下手正合祁祤的心意,但是这也意味着乔距离彻底魔化已经越来越近了。这对于他们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一旦乔完全魔化,即便祝灵囿能顺利完成阵法,凭他俩的灵力也根本不足以困住乔这个百年树灵所成魔物,所以一切还是得看祝灵囿结阵的速度。但是祁祤不能催,此刻越催越容易给祝灵囿造成心理负担,现在的他只能尽量吸引乔的注意力,让祝灵囿能安安心心地设阵。
祁祤自知无法从正面抗住乔的攻击,便以闪避为主。玄清山派的《停酒歌》剑法一向沉稳大气,但这并非就意味着玄清山派的弟子剑招笨重,而是一种大智若愚般的快中带稳。
刚开始他靠着稳健的身形勉强能躲过乔的大部分攻击,但是刚才毕竟连着挨了两下不小的冲击,加上二者修为的差距实在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渐渐地祁祤就感觉到越来越吃力。
在这狭小的空间之中躲避本就不是一件易事,祁祤还得兼顾祝灵囿和刘韵竹所在方位,更是难上加难,不到片刻的功夫祁祤就已经满身伤痕,感觉自己已经开始力不从心,就要坚持不住了,他瞥了一眼祝灵囿的进度,见他的阵法马上就要完成了,还是咬了咬牙继续和乔周旋。
就在阵法即将完成的时候,另一边刚才被震晕倒在地上的刘韵竹却在此时醒了过来,看到躺在一边已经毫无生气的孩子,瞬间发了疯一般哭喊着从地上挣扎起来跑了过去。
祁祤此时刚刚勉强躲过一掌,根本没来得及注意刘韵竹的方位,下一秒被他躲过的一击就正正地打在了刘韵竹的胸前,浓黑的手掌直接穿膛而过。
祁祤转过身来看到刘韵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感觉时间好像在一瞬间停住了。
我错了。
我不该心软跟她说一堆没用的大道理。
我不该指望她能自己醒悟。
我从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把她打晕了,等她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