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第101-150行） (3/84)

“不行，我答应过老爷夫人，让你过普通人的生活，平安过这一生，我不答应！再说你这身份也进不了宫！”慧娘十分坚定。

青鸾看慧娘这护犊的模样，心下一软，扶她坐下，软软劝道：“娘，我忘不了爹娘的惨死，如果不为他们报仇，我这一辈子就算能平安也不会快乐的，进宫的事我已经决定了！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我可以伪造一个身份。今年周国为新帝选秀，很多人巴望着把女儿送进宫能得蒙圣宠，自己也能飞黄腾达。可是，也有不愿意将女儿送进宫受苦的。我这几天已经叫湛青去打听过了，隔壁县县丞之女也在选秀名单上，可他们只有这一个女儿，这几天也是忧心忡忡，想来是不愿意将女儿送进宫的，只要这个时候有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愿意顶替，相信他们就会……”青鸾说到这停住了，不忍看慧娘激动伤痛的神情，转过身去。

慧娘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知道青鸾决定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可是心里的情感让她忍不住泪流满面，她拉过青鸾的手呜咽：“鸾儿啊，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也是我一手带大的，我的女儿早夭，又被夫家休离，老爷夫人也……”慧娘抹了抹眼泪，“如今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啊，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啊！”

青鸾拉着慧娘冰凉的手，也感觉到她内心的伤悲，眼眶湿润了，半跪在慧娘前面，将头靠在她的膝上，又接着说：“娘，我从小是你带大的，我也当你是我的亲娘，可是若不为爹娘报仇，我必会抱憾终生，你也不会愿意看到我那样吧？”

慧娘轻抚着青鸾的秀发，将她的几丝乱发抚顺，渐渐平静下来：“我也知道你一旦打定了主意，别人休想撼动半分，也罢，我不拦你就是了。可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青鸾抬起头，用眼神询问，水汪汪的凤眼里露出一丝迷惘，如梦如雾。

“以后我们不在你身边，你要保护好自己，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好吗？”慧娘怜爱的看着这张小小的脸，现在已经如此动人，惹人怜爱，以后可不是要倾国倾城？只希望有人能珍惜这小小的人儿，让她幸福……

青鸾颔首，轻轻应了一声：“嗯。”

看着慧娘转身回屋，那身影仿佛苍老了十岁，青鸾的泪再也忍不住，喃喃道：“娘，谢谢你。”

即已打定了主意，又有如此好的契机，青鸾找来湛青湛红，对他们说了自己的计划，然后又说：“现下有两条路：第一，你们若是想报仇，我们便拧成一股绳，一起努力。第二，你们若是不想报仇了，那你们随时可以离开，以免我将来连累你们。如果你们选择离开，我可以给你们一些银两，虽然不多，倒也足够你们几个月的花销，现在凭着你们的能力，我相信要挣钱度日应该也是不难的。”青鸾说到这停住了，就等着他们选择。她抬起头看着窗户外的天空，眼神飘渺，小小的鹅蛋脸上用平静掩饰着激动的心情，筹谋许久，终于要开始了吗？

叶湛青听完青鸾的话，先是激动，然后沉思了一下，突然跪下，吓了青鸾一跳，忙起来去扶，叶湛青却坚决不肯起来，青鸾只好由他，叶湛青脸上已经平静如水，语气坚定地说：“姐姐，从你救了我们的那一天，我们兄妹的命就是你的了，你不但收留我们，还帮妹妹医治，若没有你，我们早就死了。为父母报仇也是我们心中所想，前几日你人让我去打听选秀的动静，我还不明白，原来你是这样的打算。姐姐，你天资聪颖，又博学古今，我知道凭我自己想要报仇是不可能的，我们听姐姐的吩咐就是了！”

叶湛红看着哥哥跪下，也有样学样的跪下，只是她不会说哥哥那样的话，只连连点头，最后还稚嫩的向青鸾撒娇：“姐姐，干脆我去毒杀齐王吧，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青鸾看着她调皮的样子，莞尔一笑：“那你怎么靠近齐王啊？”伸出玉葱般的手指点点叶湛红的额头，接着说：“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还没等青鸾说完，叶湛红忙接着说：“不得将毒术用于伤害无辜！可齐王他又不是无辜！”说完还吐吐舌头，笑嘻嘻的看着青鸾。

青鸾笑着轻叹一声，把二人扶起来。

叶湛青炯炯的眼神望着青鸾，急切的问：“姐姐，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青鸾低头捋了捋思路，又抬起头对他们说：“下一步我们兵分三路，我去隔壁县找机会混进县丞家里，然后说服他们让我顶替。湛青，你这几年武艺突飞猛进，你去投军，相信以你的资质，很快就能有一番作为，到时候等我们站稳脚跟，再里应外合，方便行事。湛红嘛，有一个最重要的任务……”说到这里，青鸾笑着看向湛红，叶湛红听到最重要的任务分配给自己，小脸兴奋的通红，青鸾看着她的样子，忍住笑，接着说：“我们在前方打仗，你就负责在后方帮我们稳定军心，好好照顾娘，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等有新的任务我再告诉你！”叶湛红一听最重要的任务居然是这个，顿时泄了气，青鸾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青鸾捕捉到叶湛青感激的眼神一闪而过，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保护湛红的苦心，两人都不希望天真活泼的湛红受到伤害。

青鸾站起来，看似轻松的语气却透露出一丝决绝：“从明天起，我们就都不认识，以免让人误会，明天，就开始我们的计划！”

一下子大家都沉默下来。

☆、四、进宫

冬天已经到了，初下雪时，雪花并不大，也不太密，如柳絮随风轻飘，随着风越吹越猛，雪越下越密，雪花也越来越大，像织成了一面白网，又像是漫天飞舞的羽毛，往地上飘落，轻轻的为大街小巷、房檐和行人盖上一床精致的蚕丝软被。一天下来，雪逐渐盖满了整个县城，隐没了种种物体的外表，漫天飞舞的雪片，天地已经溶成了白色的一体。

这样冷的天气，无论是出外打猎的猎户，还是在家务农的农民，都已经收拾好用具物什，在老婆孩子的陪伴下，准备在家好好过一个冬天，待来年春暖花来之时再开始一年辛苦的劳作。一片白茫茫的街道上，只有几个密集的脚印显示着归家之人的急切心情。

一座造型考究的房屋门口，朱漆的大门紧紧关着，门上用作叩门的是一对凶兽，忠诚地守护着主人的大门，门前一对大理石狮子耀武扬威，彰显着这户主人大户人家的身份。可是在门口却躺着一位妙龄女子，看样子像是晕倒，脸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雪花覆盖，眼睛紧闭，原本的朱唇也变得苍白，没有血色。随着一声“吱嘎”的声音，大门开了，几个声音飘了出来，听起来是几个女子，声音很是动听。

“小姐，下那么大的雪，怎么会有人来呢肯定是听错了！”

“不会，我刚才到院子里观赏雪景的时候确实听到几声敲门声，不会错，小翠，快出去看看！”

“是，小姐。”

……

“小姐，快来看啊，是个姑娘，晕倒在咱们家门口了！”

“快扶她进来！”

……

晕倒在门口的女孩眼睛还是紧紧闭着，但唇边隐隐有一丝笑意，谁也没注意。

按照计划，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青鸾假扮成一个孤女，饥寒交迫晕倒在县丞家门口，蒙县丞小姐慈悲相救，为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孤女自愿代替小姐入宫，解他们的燃眉之急。县丞大人听闻十分高兴，当即吩咐管家安排好一切，只待进京。

进京的那天，谁也不知道，县丞家的小姐慕容冰羽变成了青鸾，而真正的慕容冰羽则成了县丞慕容大人从乡下来投亲的外甥女，慕容大人夫妇怜其父母双亡，已收为义女。还好慕容冰羽从不出门，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标准淑女，慕容家上下又全部下了封口令，所以这个局十分完美，不会有人识破。

初春的田野上，还是一片荒芜，几点零星的绿装点着地面，让大地不至于失了生气！随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护送秀女进京的马车奔驰在广袤的田野上，赶车的老张年纪虽大，力气却不小，一鞭一鞭地催促着马儿快跑，手在动心也在寻思：这车里的秀女轻纱遮面，不知道相貌如何，不过听说是县丞家的小姐，应该也是一朵盛开的娇花吧？不过这是皇上的女人啊，还是不要多想了。想罢手里一动，又是一鞭挥去。

马车里坐着两个女人，一个看身形是个年轻女子，窈窕婀娜，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白色的薄狐皮大氅，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脸上轻纱遮面，虽看不清相貌，不过光看那眼睛波光流转、青黛峨嵋淡扫，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的戴上绘银挽带，已经叫人挪不开眼。年轻女子身旁坐着一位四旬的妇人，浅蓝色银纹绣百蝶度花的上衣，外罩深蓝色小袄，下面是一袭绣白玉兰的长裙。头上简单的挽歌髻，仅戴几星乳白珍珠珠花。这就是准备进宫的青鸾和慕容大人安排陪她进京选秀的吴姨娘。

“小姐，放心吧，也不一定会选上，若选不上，我们老爷一定会给你找门好亲事的！”吴姨娘很感激青鸾的义举，也希望这个可怜的孤女不用进宫去吃苦。

青鸾感觉到她的善意，但是也不愿意多说话，只对她笑着点点头，心里想着，若选不上，我还费那么大的劲做什么？心里已经有了完全之策，只待时机！

马车停在一堵宫墙前面，青鸾在吴姨娘的搀扶下下了车，宫门口停着几十辆前来选秀的各地秀女的马车。阳光乍现，反衬得宫殿的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那琉璃瓦重檐殿顶，显得格外辉煌。飞檐上的两条金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宫墙内是一座座庄严的殿宇升起的灿烂金顶，相依而列，高低错落，鳞次栉比，远远望去引人膜拜。

各式各样的马车，百紫千红的美人，映衬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很能凸现天家气派。

秀女们在嬷嬷的指挥下站成几排，有序地向宫门口走进去，不知道有多少红颜将要在这一刻开始实现陪王伴驾的愿望，凤舞九天。也不知道有多少秀女即将梦断皇城，黯然回乡。这一道宫门，隔阻的又岂是皇家的天威和黎民百姓的疾苦，更是父母与女儿一辈子的离别和惦念。

几个秀女窃窃私语，“听说皇上很是年轻，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美人？”

“皇上那么年轻，又是第一次选秀，肯定是要挑选贤淑的女人，还要从中挑选皇后呢，肯定德行最重要了！”

“不知道能不能选上呢，家里为了送我来选秀寄了很大的希望，若选不上，回家怎么跟父母交待啊。”

……

听着秀女们的议论，青鸾并不插话，只留心听着，观察她们的举止，猜测着以后她们的命运，也暗自思索着目前的形势，这次进宫，势必要与这些女人争宠，虽然交不到朋友，只希望少一个敌人。周王即位不久，且年级尚轻，这第一次选秀必是太后做主，只要能赢得太后芳心，便成功了！至于皇后之位，肯定是内定的朝中重臣之女，以便拉拢有力的势力，巩固新皇政权。现在各方面势力还不清楚，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突出，以免成为众矢之的！思虑至此，已有了顺利入选的把握。

在通过了宫中女官对于身体健康以及是否有缺陷等各项检查之后，第一轮初选淘汰了六名秀女，剩下的二十八人要在御前经皇上和太后亲自挑选。

由于天色已晚，女官奉太后懿旨将秀女们安置在玉秀宫，这里也是留用之后的秀女在侍奉皇上之前接受宫中礼仪规矩教导的地方。

“各位小姐，且暂时安住，明日自会有女官前来引导小姐们前往御前候选，等皇上太后挑选之后，能留用的才能成为小主，希望小姐们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飞冲天，常侍君侧！”玉秀宫的掌事云景姑姑向大家交待了一些事项之后颔首退下，因为秀女们还不是宫里的主子，因此不用行礼。

秀女们赶紧回答：“是，姑姑！”

虽然是第一天进宫，却也知道宫里的人谁也不能得罪，可能哪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太监便是后宫哪位贵人的亲信，一步也大意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