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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3701-3750行) (75/716)

我转过头来看着他,他眼睛生得好看形似桃花,目含春水,漆黑如墨,灿若星辰。

「那……你是谁?」

那人沉吟片刻,轻轻吐出两个字:「卫青。」

「我是卫青。」

我吓得惊跳而起,卫……卫青!

「你……你……你……」卫青?那个历史上直曲塞,广河南,破祁连,通西国,靡北胡。位极人臣,空前绝后的卫青!

那个因姐姐受宠,被窦太主绑架陷害,后来娶了平阳公主的卫青?

我这是,碰到活阎王了。现在的卫青虽籍籍无名,可要不了几年他就会在北境战场上大放异彩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你当真是卫青?」我急切地追问。

那人不置可否,微微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深深叹息:「你要是卫青,我就只能向你磕头认错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是阿娇这个前人为我栽的树,可都没结出什么好果子啊。

构陷卫青,得罪了卫家姐弟,联合楚服,行巫蛊之术,踩了刘彻的底线。开局我就失宠获罪,被贬出了长安。

本想安静苟存,却又引起了卫青的注意。武帝迷信,要是发现我行为有异,指不定我会成为史上第一个被烧死的皇后。

「既然你是大长公主幺女,当今天子的发妻、前皇后阿娇,我又怎么敢要你磕什么头?认什么错呢?」

「建章宫一事,是我母亲糊涂。」我搜肠刮肚地想着怎么为窦太主派人暗杀他的事求他原谅。「卫将军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心胸狭隘的人?」卫青挑眉反问。

我讪讪一笑,确实,他帮我捡个风筝都不依不饶,实在不像心胸宽广的人。

「我请你喝酒,我听人家说杯酒可以泯恩仇。」说完,用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好一个杯酒泯恩仇,没想到皇后竟是如此性情中人。」卫青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才接下那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看他喝了酒,我才放松下来。

「什么皇后,我早被废黜。现在真正的皇后是你姐姐。」果酒不醉人,但没想到后劲还挺大。这一会儿我已经感觉有点飘飘然了。

「不错,皇后确实是我、姐姐。」卫青点头认同。

「我也做过皇后,我做皇后之前也是别人的姐姐……皇帝的姐姐。」一阵冷风吹过来,我摇了摇头想散散酒气。

却没想到晃完脑袋更晕了,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有点醉了……我得回去了……」说着我便站起来去找绿袖。

「绿袖!绿袖……」我跌跌撞撞地往回走,头重脚轻重心不稳眼看就要跌倒。卫青一个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

我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跟他道了一声:「多谢。」

「我送你回去。」说着不容我拒绝便将我打横抱起。

4.

我还想推脱推脱说两句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封建糟粕,可我的神志已经被酒精麻痹得混沌一片了,最后就那么在卫青怀里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却不安稳。一会儿热一会儿凉,一会儿百爪挠心又一会儿畅快淋漓。就如窗外的雨,时疾时徐。我感觉我的身体就如同雨中的浮萍,雨滴时重时轻,我就随着大雨在水面上浮浮沉沉,令我忍不住地时时喟叹。

我还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之前养的狗,在清晨的时候跑进我的房间,用它毛茸茸的脑袋在我的怀里拱来拱去,又用它温热的舌头不断舔着我的脸和脖颈,试图将我叫醒。

可我实在太困太困,太累太累,连眼睛也睁不开。

等我一觉醒来,发现我已经回到长门宫自己的寝殿了。宿醉之后,只觉得喉咙干哑口渴难耐。

「绿袖!绿袖?」我起身去寻绿袖,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她人,只能自己去外面找茶水。刚出去就看见绿袖从外面回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回来的?绿袖在长公主府等了一夜呢!」

我刚睡醒脑子还有点不大清明,懒洋洋地整了整凌乱的衣裳:「我一直在寝殿啊。好像……好像是卫青送我回来的。你没看到吗?」

绿袖摇了摇头:「没有,长公主说您在公主府安顿了。奴在公主府上等了一整晚,然后她们才告诉我说您已经回来了。」

「没事,」我摸了摸绿袖的脑袋,「安全回来就好。」

「绿袖,我现在又饿又渴。」我眼巴巴地看着绿袖。

绿袖像是受到了鼓舞,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猛地点头:「奴这就去准备饭食!」

用过饭后,我又美美地睡了一觉,才缓解过来浑身的酸痛,活了过来。喝酒伤身,真是一点也没错。

入夜后,所有人都睡了。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月亮。春夜微凉,我拥着狐裘倒也不冷。

「啪嗒」,一颗石子滚到我脚边,我朝着石子掉下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人影坐在墙头之上。夜风吹起他的衣摆,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我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他得意一笑,意气风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大长公主的幺女,当今天子的发妻,前皇后阿娇姐姐,怎么一个人在看月亮?」

我回过神来,收回目光:「你不好好在长公主府饲你的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从墙上跳下来,手里还拎着两个酒坛。他走到一旁的葡萄架下,大剌剌地坐在石凳上。把两坛酒往石桌上一放,「我来请你喝酒,你不是喜欢长公主府的果酒吗?我给你带来了。」

「不了不了,这果酒虽好喝,后劲也大。昨天喝醉之后,今天醒来还浑身酸痛。」我话音刚落,他那边就止不住地笑出声了。

我不满地瞪向他,他才持拳遮唇佯装咳嗽收敛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