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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就跟在游毅身边，对游织织的事也了如指掌，游织织活着时，楼厌从不曾认真对她，她战死归来，抢了她的遗体去又算什么。

楼厌哑着声，眼底尽是冷意：“别逼我。”

李庆一怔，再想去拦，却被楼太傅拉住，楼太傅拍拍他的肩，看着他受伤的眼睛：“辛苦了……”

楼厌一言不发，只是将游织织紧紧抱在怀中向游轿一步步走着。

游织织很轻，他抱得一点不费力，可他觉得每走一步如同背负千金之难。

温柔的将游织织放进游轿里，楼厌伸手将她低垂的头轻轻抬起，他抚过游织织紧闭的双眼，忍声吞泪，一句话也难以说出口。

他曾嘲她聒噪，连打个盹儿都会说梦话喊着上阵杀敌，此刻冰冷的她却让楼厌更眷念从前活蹦乱跳的她。

楼太傅见楼厌微颤的身影上了马，才抚泪高喊：“起轿！”

游轿在前，黑棺在后，伴随着喜乐，百姓一路跟随至将军府外。

柳馥兰一身粗布衣，被两丫鬟搀扶着站在将军府门前，她抚着已近六个月的肚子，不知哭了多少回的眼睛一片血红。

当看到游织织的绝笔信时，她就知道游织织必定是没有活着回来的打算了。

一阵喜乐从街尾传来，柳馥兰目光诧异的看着缓缓行来的迎亲队，打头的竟是楼厌。

未等她再去细想这是为何，后边的两副黑棺顿时让她双腿一软，楼厌并未停留，他眼神黯淡，松松抓着缰绳，身子也似不稳的摇晃着。

身后传来柳馥兰凄厉的哭声，楼厌仰起头微张着嘴，双唇颤抖，雪落在他的脸上，被一股热泪融化后又顺在面颊缓缓滑落。

楼厌哭了。

他感觉不到心中那刻骨的痛楼，只是觉得心中少了什么让他支撑的东西，猛然间，眼前的白雪渐渐变黑，楼厌整个人都往后倒去。

他狠狠的砸在雪中，脑中尽是一片迷茫。

“少爷！”

第十二章

你们再无关系

打头吹乐的几个小厮忙去将楼厌搀起来。

楼厌推开他们，撑着腿站起身来：“继续吹。”他拂去肩头白雪，没有再上马，而是徒步走在雪中。

如果忘记游轿中的游织织早已没了呼吸，他真的会以为今天是他们大喜之日。

沿着街道，一路行至太傅府，迎亲队停了下来，游轿缓缓落下，楼厌掀开轿帘，将游织织抱了下来。

楼太傅下了马车，看着楼厌小心翼翼的将游织织护在怀中，掩面而泣。

任他才觉游织织是个好孩子，任楼厌才觉心仪游织织，都已经太迟了。

厅中不知何时布置了一张铺了红绸的长桌，连同整个大厅都变成了喜堂。

游织织被置于长桌上，曾伺候过她的丫鬟红着眼将一朵红游簪子插入她的发间。

楼厌如同一个木偶一般站在一旁，呆滞的抚着游织织紧握的右手。

“让开——楼厌！把织织还来！”一阵沙哑的哭腔突至厅外。

柳馥兰被李庆护着，捂着肚子疾步走进厅堂，方才满眼的白丧，此刻置身于喜堂，柳馥兰只觉讽刺。

她瞪着楼厌，失态的哭喊：“楼厌！你到底有没有心？织织生前如何待你好你都视而不见，如今她战死了，你抢了她的遗体去又是何意？”

楼太傅看着柳馥兰挺着肚子，又想起之前她跪地苦苦哀求，不由愧疚起来：“游少夫人……”

“楼太傅莫要如此唤我，我受不起。”柳馥兰嗤笑一声，她心中有怨有恨。言姐姐整理

游家为保江山，为护那些无用之臣，差点断了血脉，可在游家危难关头，无一人相助也罢还要被扣上通敌的嫌疑，让她如何不怨不恨。

“织织乃我游家人，若楼太傅还念游家保国之功，还请归还织织遗体。”

楼太傅踌躇着望向楼厌，就算他肯让游织织回游家，恐怕楼厌也不会同意。

“她是我妻子。”一直未说话的楼厌抬眸望向柳馥兰，他未休妻，他们也未和离，游织织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鬼。

柳馥兰漠视了楼厌眼中的哀伤和坚毅，她只道：“自她出征那日你们早已没有关系了。”

话毕，她从怀中拿出一张纸，竟是游织织亲手拟好的和离书。

“楼厌，织织对你已心灰意冷，她死也不愿入你楼家的坟！”

李庆诧异的看着柳馥兰冷厉的双眸，二十多年来，除了在战场上，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愤慨。

楼厌一手紧握拳头，一手仍没有放开游织织：“皇上赐婚，岂是一纸和离书就能了断的。”

他曾无比怨恨皇上那道赐婚圣旨，怨恨强行将游织织塞给他，今天他竟然有些庆幸，因为那道圣旨，他可以留住游织织。

想到这儿，楼厌不禁自嘲起来，真是自恨寻芳到已迟，往年曾见未开时。

柳馥兰柳眉一蹙，手中的和离书被紧握成了一团，当初游毅为了游织织的幸福，出征前特地求皇上赐婚，未想今日却帮了楼厌。

楼太傅此时再无朝堂中的威严：“游少夫人，待一切事安排妥当，老夫会亲自登门楼罪。”

岂料柳馥兰扭头就走了，急匆匆的模样让李庆吓得不轻：“少夫人！你有孕在身，你慢些！”

柳馥兰站在太傅府外，瞪着门上的牌匾：“我进宫去见皇上。”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