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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1763)

张浩南看在眼里,很自然地拍在了他的手中,然后道:“以后要是有合适的工人,都可以介绍过来,一个五十块钱人头费。”

“感谢。”

三十九岁的樊振华压低了声音,甚至低下了头,他没有让张浩南看到他的神情,只是将两百块钱攥得紧紧的。

“是‘小南湖宾馆’,别找错了啊。后天我还会来一趟农机厂,要是你忙完了,也免得再过去找我。”

说罢,张浩南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发动之后离开了这里。

中年人的窘迫,有时候可能比两百块钱还要少。

等看到汽车离开之后,樊振华别过头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找到了一间宿舍,喊道:“老汪,上次借你的六十块,我过来还你。”

“我身上就三十五三十六……噢还有一块,三十七,找不开。”

“算了算了,下次请我吃螃蟹。”

“那说定了啊。”

老汪伸手将一百块钱揣好,然后又问道,“振华,谁找你?”

“有个姑苏老板请我过去帮忙,我考虑考虑。”

沙城太小,但归姑苏管,说姑苏……问题不大,多少还有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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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总有人雪上加霜

各地都有一些“官方”气息比较浓重的酒店或者宾馆,各种机关宾馆,或者就是地名抬头的宾馆,往往都是本地当红单位或者企业搞活动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最大的特点就是消息灵通。

张浩南打探消息的办法并不难,在前台点了一份河鲜包间服务的同时,给了一张“辛苦费”。

让穿着青花布制服的阿姨陪着聊了一会儿,一起拉家常的还有前台阿姨。

这季节能陪着说话还能免费吃螃蟹,还有钱拿,傻子才不干。

“丁阿姨说农机厂出让地皮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嗐,河头那个福利房,现在说是危房,马上就要拆的。其实啊根本不是危房,那边有个建康来的老板,要开个什么厂,反正下半年就要动工,现在就是盯上了河头那块地……”

前台姓丁的阿姨倒也痛快,一边啃着螃蟹腿,一边跟张浩南解释着前因后果,还有其中牵扯到的各种利害关系。

甚至连建康那位老板的爸爸在建康是什么位子上的,都说的头头是道。

因为是小道消息,张浩南随即就信了七八分。

“小南湖”宾馆并不简单,长期是濑渚县唯一的三星宾馆,同时在以后搞小南湖螃蟹节的时候,建康市的头面人物下榻的地方,正是这里。

远比濑渚机关宾馆要上档次。

“唔……”

张浩南眉头一皱,他不是担心濑渚县的优质资产流失,也不关心那些住在河头福利房的农机厂职工利益,而是想起来樊老头儿跟他提过的一段伤心事。

他哥哥樊振邦的继女,在冲突中被乱石打到了头,一开始以为没事儿,但两天后送医院没抢救过来。

原本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樊振华也谈不上多么伤心,但他哥哥樊振邦对这個继女视若己出,并没有当作“拖油瓶”,从五岁养到了十五岁,整整十年都照顾得极为安逸。

后来樊振邦在锻造车间出现了事故,最后弥留之际,遗言也是希望两个弟弟樊振华、樊振国能够照顾一下侄女到踏上社会。

而且樊振邦也表示,单位的赔偿、抚恤金,他们也可以拿一点。

事情的转折点,就在这笔钱上。

樊振邦的老婆,也就是继女的亲妈,丧事办完之后,拿了收来的钱还有抚恤金,直接一走了之。

继女在十五岁这一年,经历了丧父失母。

之后原本约定好是两个弟弟一起照顾侄女,结果这一年来真正出力的,其实只有樊振华一个人。

至于说樊振国,即便住着樊振华的房子,却以自己小孩也不大,侄女也不是亲的为由,选择了冷眼旁观。

伤心事之所以是伤心事,那就是面对揪心的事情,自己还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樊振华去年下岗的时候,连侄女的两百二十七块杂费都交不起,是他问往日工友这个六十那个八十,借了几个人才凑齐的。

生活已经相当贫苦和悲惨,但还要让人一无所有,哪怕是鲜活的年轻的生命。

“这有没有说那动迁是什么时候?”

“动迁?”

“噢,就是拆迁。”

“九号吧,下个星期。反正这几天拆迁队的人都去河头了,几卡车的人呢。”

丁阿姨显然门清的很,“这家做拆迁的,都是从外地请人,效率非常高。”

九号?

今天一号,那不是只有八天?

也算是赶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