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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851-900行) (18/22)

「只是玩玩,这种女人怎么敢娶回去呢。」

萱梦姑娘面色苍白地辩解着受害者无罪,人人平等之类的话,又惹来一阵讥讽的笑。

我想起了我和暮璃提起萱梦时,这个困在南国作质的男人一脸嘲讽。

「她天真活泼,脑子里总有稀奇主意,喜欢说人人平等,还不叫下人尊称她。」

「她是第一个没被我的金瞳吓到的,还说我一定因为这金瞳吃了不少苦,还摸了摸我的眼睛,叫我阿金,意思是无价之宝。」

大殿摇曳的烛光照在他的半张脸上,这个落败的男人依旧妖异如鬼魅。

「在我们魈族,一个女人值半只雪狼。」

「而她不一样,她脑子里主意多,显得那么特别。」

暮璃诡秘一笑,带有魈族部落刻在骨子里的残忍。

「所以我用她和我的弟弟们换了三只怀孕的母狼。」

我愣住了,早听说北荒民风剽悍,向来不把女人当作人,甚至冬日粮食吃紧时,默认女人是可以烹的冬鲜。

「不过是女人,妄想以皮肉在男人那里换来权柄,要做北荒的王后。」

「金瞳是鹰王血统的证明,真是无知。」

「你们中原男人嘴上视她若珍宝,依我看,不过是看个新鲜玩物罢了,中原有三种女人,妻母,尼姑和娼妓。」

「可是在我们魈族,女人只代表着性欲和牲畜。」

「没有狼群,山魈,没有血统,士兵,没有驯兽的本事,也敢同我说平等?」

第一次听见如此赤裸的话,叫我一阵阵目眩。

我不恨她,也说不上可怜,只有同为女子,无尽的悲凉和慨叹。

这世上的道理于女子是重重的枷,从前我被锁在高门大院,跪在地上抄那些书,并不知晓男人的天地竟然这般广阔,北荒的山永远对他们敞开,他们可以纵马高歌,去挣自己的前程,从年少到耄耋,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直是少年。

生而为女子,若有勇气与爱人出奔,便是淫奔,若有才华狂放,便是价值千金的稀罕玩物。

而这些落在男人身上,元宵夜奔,千金买笑称得上千古风流。

这些话无人能说,说了恐怕比我和徐子仪换了身子还叫人害怕。

至于她要和徐子仪如何相处,都与我无关了。

我已经不在意了。

夜深微寒,更漏响了一声。

「我不会娶她。」徐子仪试着去拉我的手,「琼月,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从前是我的错……」

「我们已经和离了。」我抽出手,不去看他。

他手一顿,又哀求我:「琼月你别生气,我错了,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母亲刁难你,我知道了,那些姨娘设计害你,我也知道了,对不起……」

「以后不会了,我会护着你……」

「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他还是不懂,以为我像从前年少时闹脾气,哄一哄就会好的。

事已至此,从此殊途,我只有满心的悲凉。

忽然,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你是不是喜欢杨昭溪了!他一直觊觎你……」

我一愣,叹了口气:「不是。」

「求求你……别喜欢他好不好……」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徐子仪,徐大将军从来意气风发,何时如此低声下气过?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子仪,当初你母亲辱我轻贱我,我未曾有怠慢,因为她是你的母亲,不是我年幼丧母,所以赶着趟给自己认个娘。」

「她在你面前和颜悦色,口口声声把我当成女儿,可你身在北荒如何得知,我在这后院的种种委屈?谁家的女儿在自己家不是当个宝贝似的疼?我娘家虽贫贱,却不至于养不活一个老姑娘。」

「至于你说的孩子,我真的怕。」

「我怕战场刀剑无眼,剩他与我终日垂泪;我怕我像我娘,像修远他娘一样没能来得及看她一眼就撒手人寰;我怕后宅的女人们只顾着抢个孩子傍身,疏于教导;我怕他负心薄情辜负旁人,我怕她同我一样,爱一个人奋不顾身,抛却世俗,捧着一腔爱慕,只想奔向那个人时。」

「却被婆家说是淫奔,被夫君休弃,终日遭人诟病。」

「我怕她走上和我一样的路。」

外头的月色照了进来,一室月色如水,像极了那个他弃我如弊履的夜。

若不是老天有眼,叫我们换了一遭,他恐怕依旧不知悔改。

他死死攥着拳头,最终一咬牙,重重跪在了我面前。

月色漫进屋子,一室静默。

我面色如常,他膝下有黄金,我的真心也是无价宝。